姜甜的消息更新的实在太慢。如果不是找自己帮忙，说不定在周聿白那里的印象分还能高些。

丛笙一脑门子的官司理不出来个头绪。

或许冲到周聿白的面前，吼他两句再狠狠锤他两下会好些。

“我也是真够没品的。”丛笙在心里自嘲，结果是愈发憋屈。

他掏出手机。

【丛笙：林燃，今晚不见不散，你不来我就杀到T大去。】

【林燃：宝贝儿，怎么又不开心了？做你的朋友真够累的，动不动就要杀过来。你知道我忙的很。】

【丛笙：我知道你一天都素不了。但今天请你怜惜一下自己的娇臀，让它歇歇。】

【林燃：......嘴巴真够毒的，高中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跟谁学坏了？】

【丛笙：跟你，别废话，晚上去哪吃？】

【林燃：就日料吧，T大正门那家，五点见。】

没给丛笙反对的机会，林燃果断做出决定。

丛笙有些肉疼，晚上势必要被狠狠宰了。

果然，林燃的每一份安慰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丛笙转专业是降转，相当于重新回到大一，但是不用再参与专业分流。由于基础通识课和思政教育课已经修完，所以丛笙只需要补一些专业的基础课程，所以课表一下子空了。

整个下午都没课，丛笙坐在图书馆里，翻开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他现在的脑子当中一团浆糊，理不清故事情节和人物名字，所以看点梦话最合适——看过了也像没看。

做梦很快，看人做梦更快。丛笙抬起头揉揉酸痛的脖颈。

图书馆的窗框是木质的，不像窗户，而像一扇能推开的门。太阳落到树林的上方，将金黄抛到大理石的地面上。

丛笙看看表。

PM 4:38

他走下楼，骑上丑兮兮的共享单车朝T大赶，红黄的配色像一盘番茄炒蛋。

抵达餐厅，丛笙一看时间，4：55.干脆没有进店，直接在门口等着林燃。

左等不到，右等不来，发消息没人回。

丛笙的鞋跟在马路上的黑色地砖上几乎要搓出火星子。这时，他终于看到一个人从街拐角绕过来。

略长的头发在后面扎成一个小揪揪。但是粗硬的发质加上自然卷，更多的头发挣脱出来，执拗地指向四面八方。

看到丛笙后，林燃的脚步依旧不疾不徐，闲适淡然的样子仿佛在观赏景色，尽管汽车尾气喷了他一脸。

他慢吞吞地走过马路，慢吞吞地站到丛笙的面前。

丛笙幽怨地说：“等你可真够难的，怎么这么长时间？”

林燃人如其名，是个火爆脾气。今天却变得积粘起来，丛笙直觉不对劲。

“哈哈，我刚拐过来就看见你了，P大的车子可真够丑的。”

“知道T大的小紫车好看，不用再吹了，耳根子都要听烂了。”

“错！其实我最喜欢的是R大的共享单车，一身红，我骑上去就是烈焰美人。”

丛笙撇撇嘴，但他的话说的没错。

林燃的皮肤是均匀的蜜糖色，覆盖着一层釉质的光泽，嘴唇丰润，眼眸深邃，像个热情似火的巴西美人儿。

“几天不见，你还是这么自恋。说！为什么迟到。”

丛笙边质问林燃，边走进餐厅。两人跟随服务员的指引落座。

一般来说，有人请吃饭，林燃是最积极的。虽然他不缺钱，但是有一句话从高中的时候就成为林燃诸多人生信条中重要的一句——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哎呀，我最近谈了一个留学生男朋友。”

丛笙眉心微蹙，下意识地反问道：“又换了？”

林燃肩膀撞了丛笙一下，看向在眼前忙碌的厨师。

厨师冲他们俩一笑，眼中泄露出的是比大学生还要清澈的懵懂。

丛笙：“没事，他听不懂。”

林燃摘下挎在肩膀上的Chanel，垫在丛笙白色的帆布袋子上。

服务员把菜单递过来，他熟练地“这个、这个、这个”就把菜点完了。

丛笙有理由怀疑林燃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点的什么。不过没关系，如果预算超了就把林燃压在这儿，他爸会来赎他。但是换成自己，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早换了，我现在讲究慢生活。对象是法国人。他对我说，在法国，如果主人请吃饭，客人一定不能按时到，显得不尊重。一般迟到十五到二十分钟为宜，就为了这个，我在拐角那边蹲了半个点了。”

丛笙：“......有病。”

林燃：“你懂什么，他可比我之前的德国男朋友强多了。寒假的时候，德国那个回去过圣诞节。

我去过欧洲，但没去过德国，据说德国只有烂香肠，我不爱吃那玩意儿。

然后，我坐飞机去看他，他在酒店开房。人家要求我既不能早到又不能晚到，必须在那一分那一秒，准时准点地敲响他房间的门。

那一刻，我觉得如果我自己不是性工作者，一定就是他刚接完客。”

丛笙：“然后呢？”

林燃翻了丛笙一眼，无语道：“都去酒店了，还能有什么然后。当然是大做特做，这一点全天下的男人都一样。就算是同样的人，到了酒店，他们看着也会觉得更眉清目秀些。

说实话，要不是他几把大，我早把他踹了。上厕所的时候，我拉开马桶盖子要撒尿。他在门外，像看见什么了不得的东西，那个眼瞪得就像就像......”

林燃一边说一边在餐厅里四处张望，寻找可以比拟的物品，最后锁定在厨师的案板上：“就像金枪鱼眼球。”

“我还以为德国男人生理结构特殊，不用撒尿呢。”

丛笙扫了一眼案板，两颗死鱼眼瞪着他，他先是对服务员说：“不好意思，这道菜我们不要。”

林燃噗嗤一笑，继续说道：“我简直怀疑自己对着的不是尿盆，而是他们上帝的脸。

他一把冲进来攥住我的丁丁，开始大喊大叫：‘你是小猪吗？这么上厕所，会把水全都溅出来。’幸好我的外括约肌还没松开，不然全尿他手上了。我发誓，如果尿到他手上，那天晚上我不会让他碰我一下。怎么会有男人愿意放弃站着尿尿的权利？”

丛笙弱弱地举起手：“我就蹲着尿。”这还是周聿白教的。他告诉丛笙上厕所是很私密的事，不要让别人看到你毛茸茸的蛋。虽然丛笙不长毛，但还是听从了周聿白的建议。

“那你不是个男人。”林燃瞥了他一眼，得意地说：“老子有的是钱，走的时候，我给酒店付了一大笔赔偿金，让他们把马桶和地板砖换了。把那乡巴佬看呆了。”

丛笙：“.......”

有钱人都这么花钱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