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不需要个人意识过剩的存在，故而洛家的地位很是尴尬。

如果不是他们掌握着通达人体极限的神秘古武体系，联邦高层或许早就出手将他们镇压了。

在高度统一、效率至上的联邦之中，不需要第二种声音。

洛家也正是知晓自己尴尬的地位，平日里都保持低调，除非联邦的决策相当令人匪夷所思、忽视人权到了极致，他们才会出手。

比方说这次。

姑且不论Z809这颗星球假以时日能发展成为跟联邦相近似的高等文明。

退一万步而言，即便他们不具备这样的未来可期的潜质，难道星球上的生命就是可供肆意虐杀的吗？

更何况牺牲这颗星球也只是为了一场演习实验、为了促使一个优秀天赋的彻底觉醒与熟练掌握。

甚至所谓的为了抵御虫族大军形成缓冲带的说辞洛铭也持保留意见。

眼眸微眯，洛铭竭力压制着对军部的强烈不满，使得语气听上去尽量平和。

“除了毁掉这颗星球，没有其他备选方案？”

“没有，别忘了，这是一举两得，虫族大军也在虎视眈眈，这颗星球的能源很充沛，引爆过后会引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使得这一地带形成天然的缓冲带，足够让军部部署对虫族进行反包围歼灭。”

说到此处，祁锋笑意灿然，“情况足够乐观的话，这或许是联邦与虫族最后一次交锋了。”

“情况不乐观，这里将成为垃圾星，原本璀璨的文明将付之一炬，什么也留不下，更充当不了虫族大军的缓冲带。”

洛铭把祁锋没说出的另一种可能性一语道破。

“而且你们的把握并没有那么多，你们只对彻底激发饕餮天赋有着极大的把握，换言之，为了一个天赋，你们可以牺牲一整个星球，甚至为了免于诟病，你们把这个充满私心的计划包装上了演习实验的外壳，就像过往一样，将掠夺资源与种族灭绝扣上了演习实验的帽子一样。”

说到最后，怒火使得洛铭格外愤慨，“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懂得尊重生命！”

军部那点上不得台面、相当自私自利的图谋被拆穿，祁锋也不恼。

在维持了片刻平静后，哄然大笑，看了看洛铭那怒不可遏的模样后，又看向自家侄儿祁彦，“祁彦，你也是这么想的？”

祁彦好歹顾念着血脉亲缘，即便心中不忍，也不太好在明面上跟自家叔叔唱反调，“……没，只是，有没有更好的方法呢？Z809的确是一颗非常美好的星球，我也很喜欢它。”

“你需要喜欢的只有联邦，那才是你的故乡，不要因为一时的欢愉就忘了你来自何方，未来将为谁效力。”

祁锋对于祁彦这样危险的思想相当不满，当即呵斥，企图把这叛逆的苗头扼杀在摇篮中。

联邦不需要不听话的刀与枪，陆鸦已经是前车之鉴。

他不希望自己的侄儿再步后尘。

一旁的陆鸦也算是看明白了，先于想要反驳的洛铭开口，“祁锋，军部已经烂成这样了？”

奚落的语调，毫不掩饰对军部的嘲讽。

“还是说，你们祁家人已经一手遮天到这样的地步了？”

陆鸦当然知道自己是被边缘化了，也清楚仅靠他一人之力不足以扭转军部日渐激进的决策、越发独裁的思想。

但……

总得尽力做点什么，毕竟他热爱着联邦、更热爱着那一身军装。

“你觉得你到底是棋子还是执棋者，祁锋，想一想你落地后的遭遇，如果你就这么一直失忆下去，不论是演习实验先来还是虫族大军先来，你我都没有存活的机会。”

陆鸦一针见血点出了其中要害。

“祁锋，军人的天职当然是服从，但是服从之余，我们也要清楚，听命的究竟是谁，到底是个人的私欲还是联邦的意志，如果是联邦需要你我牺牲在此，我毫无怨言，但如果只是因为个人的贪念与图谋，我绝不屈从！”

陆鸦说得有理有据，祁锋却抬手打断，“访客落地会被清空记忆，这是历来就有的规定。”

陆鸦笑了，看向洛铭，“但他却知道另一种可能性，如果你也知道的话，我相信，比起失控，你也会选择跟洛铭一样的方案——清醒地去执行任务，不是吗？”

越是奚落嘲讽，越是感同身受，说的就是祁锋这种死鸭子嘴硬的好面儿人。

没人做出跟他内心如出一辙的行动还好，旁人做了，他往往最会出言嘲讽。

此话一出，室内长久维持着寂静。

最后还是洛铭先开口道：“我不参与你们军部内部的争执，我只想跟你们确认，演习实验不会落地Z809，你们不会对这颗星球的无辜生命带来灾难，剩下的，我们洛家也会出面干预。”

心神本就混乱，祁锋没好气道：“你们洛家能做到什么？”

“斩首行动，我们曾经成功过，再来一次，也肯定不会失败。”

“斩首行动”这四个字一出，除了纯天然的祁彦一脸茫然状况外，祁锋与陆鸦面面相觑，俱是一派凝重神色。

这个计划太可怕了，以至于当洛铭说出口的刹那，两人的面色都变得苍白。

所以……那个让虫族女王销声匿迹的恐怖行动源于洛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