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海耀集团占据着各大财经社会新闻甚至是娱乐新闻的版面。
先是季遇宸在公安机关门口,一场堪称个人发布会的道歉声明;再是季家另一位公子与胡家的联姻;与梁氏制药官宣基因编辑项目;还有与梁氏制药、元丰科技合作开发的人造生殖腔项目……
这一系列的组合拳下来,海耀集团这场动荡才堪堪稳住局面。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季宏图,则因为在调查期间多次昏厥,申请取保候审,一直在集团旗下私立医院的特级病房里待着。大家都说这是季宏图为了逃脱法律的制裁使出的苦肉计。
只有季家两兄弟知道自那晚餐厅晕厥过后,季宏图像是被抽掉了主心骨,身体每况愈下,竟有油尽灯枯之相。
李莲生随着舞团先后来到摩丝科、洛马,最后来到他梦开始的地方巴里。他在离开巴里歌剧院芭蕾舞团的那一天,从没想过他会以其他舞团首席的身份再次登上巴里加尼叶宫的舞台,就像他未曾想过会与季遇宸再次产生交集。
又是一年的平安夜,这天中午,李莲生总算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丈夫和儿子。他极少有情绪这么外露的时刻,即使手腕上一直戴着信息素手环,也无法阻挡住外溢的信息素。
他一脸兴奋地拉着父子二人的手,邀请二人来观看下午的排练。没承想,却遭到了父子俩的拒绝。
李莲生没有轻易放弃,还是兴冲冲地开口道:“那晚上呢?”
看着父子二人同样面有难色的脸,李莲生只能勉强压下心中的失落,“那好吧。”
感觉到妈妈的失落,礼礼欲言又止道:“妈妈,其实……”
季遇宸开口截断了礼礼的话头,“礼礼是想说下午和晚上我们可能分别要去两位舅爷爷家拜访。”
礼礼一脸心虚地左顾右盼,勉强接话道:“嗯。”
“好吧。”李莲生没想到他只是在外出差了不到一个月,他的丈夫与儿子之间就有了不能对他说的小秘密。
李莲生一面觉得他十分矫情,一面又矫情地想为什么去拜访舅舅不能选个他有空的日子。明明这是他半年后首次踏上加尼叶宫的舞台,他想与他们二人一起见证这一刻。
于是,一整个下午,李莲生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幽怨的气场。连林语华也忍不住开口调侃道:“生生,你要不要和我换个角色演啊。你这张生比我这个崔莺莺还要哀怨。”
“对不起。”李莲生迅速调整状态,投入到接下来的排练之中。
李莲生这才惊觉,他对季遇宸的在意已经影响到他的工作状态。礼礼一个三岁小孩,能懂什么芭蕾,怨来怨去,他只是希望季遇宸在就好了。
晚上,李莲生成功结束在加尼叶宫的演出,刚一打开后台化妆间的门,一大一小如门神一般捧着花立在门口,李莲生惊喜地扑进丈夫的怀里,把对方扑得后退几步才稳住身形。
他松开了缠在丈夫脖子上的一双手臂,摸了摸鼻子,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对不起,没撞疼你吧。”
“没事,冷不冷?”
头顶传来丈夫带着笑意的声音,丈夫的麻烦事好像真的解决了,对方身上散发的信息素都彰显着此刻愉悦的心情。他被丈夫一只手圈在怀里,一只手触碰着他微微泛红的脸蛋感受他身体的温度。
李莲生摇了摇头,刚想回答,便感觉到羽绒外套下摆一阵弱小的拉力。
他低下头一看,全副武装戴着红色毛绒帽、红手套与红围巾,宛如一棵行走的圣诞树般的礼礼,皱着一张红扑扑的小脸,颇为哀怨地控诉道:“妈妈,你别只光顾着抱爸爸,也抱一抱我呀!”
李莲生觉得他的脸一定臊成了猪肝色,他只能庆幸刚刚才跳过舞,应该看不太出来。他推了推身前的丈夫,想将儿子抱起来,没能推动。
只见丈夫微微俯下身,一只手抄起礼礼,放入两人怀中。
礼礼欢欣雀跃地在二人怀里手舞足蹈,“好耶,爸爸妈妈一起抱着礼礼过平安夜。礼礼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深夜,酒店套房里,李莲生蹑手蹑脚地从礼礼睡的卧室里出来。他直接无视坐在客厅沙发上,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正在用炙热的眼神盯着他的丈夫,一脸闷闷不乐地去浴室洗澡去了。
李莲生刚刚很轻易便从礼礼口中打探出来父子二人下午究竟去做了什么。原来是陪梁爸爸做标记清除手术去了。他也知道瞒着他这件事大概也是梁爸爸示意的,梁爸爸想让他安安心心完成演出。可心里明白是一回事,情感上他却不能接受。
即使从礼礼口中与丈夫晚上的一举一动中得知手术很成功,可他还是止不住地后怕,梁爸爸也是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啊!
他越想越来气,季遇宸到底把他当什么呢?和季宏业一样拿他当花瓶?会有人喜欢一个花瓶一辈子吗?
李莲生的澡才刚洗到一半,浴室门便被人推开,季遇宸居然就这么脱光衣物,没脸没皮地贴了上来。对方从背后圈住他的腰,像只大型犬一样蹭着他脖颈后方的腺体,甚至用舌头轻轻舔舐,嘴里还振振有词道:“为什么不等老公一起洗?”
要是换作从前,李莲生一定会为丈夫终于打算标记他而激动不已,然而今天他只觉得悲凉。可是做一个被打上印章的花瓶要比没有被打上印章的花瓶更加有价值一些,不是吗?
季遇宸有些眼热地盯着妻子后脖颈处微微泛红的腺体。他想起下午在病房外听礼礼说起的名字的意义。
标记清除手术已经是一个非常成熟的手术了,更何况这是在梁氏医院,全球最顶尖的信息素医院。即便如此,季遇宸还是难以避免地感到焦躁不安。
身旁一直安安静静,坐在手术室外晃着小短腿的礼礼,忽地开口道:“爸爸,你很担心梁爷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