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冲出去,想大喊“不要信他”,但她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
她只是一个三年级的小学生。她的话,能有多少分量?
阿芸接过照片,一张一张地翻看着。她的表情从犹豫变成了动摇,从动摇变成了一丝希望——那种溺水之人抓住浮木时的希望,明知道木头可能撑不住自己的重量,却还是死死地攥住不放。
“那……那什么时候走?”阿芸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越快越好。”瘦高个说,“明天晚上有一批货要过去,可以顺便带你儿子一起。到了那边,有人接应,什么都安排好了。”
明天晚上。
沈糯的心猛地一沉。
这么快。
“妈,”林嘎走到阿芸面前,抬头看着她,“让我去吧。”
阿芸蹲下身,把儿子紧紧地搂在怀里。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很久,她松开林嘎,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对瘦高个说:“好。明天晚上,我送他过去。”
沈糯站在芭蕉树后面,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她张了张嘴,想喊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瘦高个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回到车上。面包车发动起来,车灯熄灭,调了个头,沿着来路缓缓驶出了寨子。
沈糯从芭蕉树后面走出来,站在空荡荡的土路上,看着面包车的尾灯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她转过头,望向林家院子里那扇半掩的木门。
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和压抑的哭声。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生疼。
三天。
她答应过林嘎,三天之内想办法。
但明天晚上,他就要走了。
她只有一天的时间了。
沈糯转身,朝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风在她耳边呼啸而过,界河的水声在黑暗中轰鸣。她跑过4号界碑时,余光瞥见碑身上那个鲜红的“国”字,在月色下泛着幽幽的光。
她没有停下。
她不能停下。
因为明天晚上,一个少年就要跨过那条线了。
而她,是唯一可能拉住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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