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云卿翻开枕头,只见枕头底下藏了许多这样的白色鹤羽,每一片都是他的。
殷冽一下子急了:“你不是说了不乱看的,怎么还翻我枕头?”
丹云卿提着枕头的一角,冰着一张脸看向鹰蛋:“麻烦朔风君解释一下,为什么本君的羽毛会出现在你的枕头底下?”
丹云卿心中泛起一阵怪异之感,他的羽毛又不像陛下的凤羽那样有降瑞之力,适合拿来筑巢,殷冽为什么要把他的羽毛放在床上?
何况这样压在枕头下也不像是用来筑巢,倒更像是偷偷收藏。
殷冽见丹云卿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羽毛,觉得瞒是瞒不住了,只好心虚解释道:“咳,本王有收集战利品的习惯,以前咱俩打架那会儿,本王从你这得不到别的便宜,就带几片你掉落的羽毛回去,权当作战利品了。”
丹云卿面色稍霁,这个解释倒还可以接受,殷冽这个说法等于拐着弯地承认他的实力,也算是变相地服软。
丹云卿又问道:“那你为何要放在枕头底下?”
就算是战利品,放在枕头底下也太……
丹云卿也说不清是什么,只觉得怪怪的。
这么做不合适,太不合适了。
殷冽一下子也答不上来,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初自己要把这些鹤羽放在枕头下,反正鬼使神差地就这么做了。
其实一开始,他并不是有意收集丹云卿的羽毛,只是有一次他与丹云卿交战后,意外发现自己的衣袍上粘着一片白色的鹤羽。
而他那时已经回到了狱崖,正为而捕猎丹云卿失败而懊恼,看到这片鹤羽的第一个念头是觉得讽刺,自己堂堂鹰王捕个猎,竟然只能带回猎物的一片羽毛。
但他转念一想,如果他就这么把这片鹤羽丢了,那他这一趟岂不是连片羽毛都没捞着。
于是,他便这样存下了丹云卿的第一片羽毛,并在往后的日子里越存越多。
在当时的殷冽眼中,丹云卿是他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捕猎失败的猎物。
三番五次地在同一个猎物身上吃瘪,殷冽也不是没有挫败感,但蓬莱鹤君这种品级的猎物值得他花费更多的耐心,他甚至在这种长久的追逐中品出了一般捕猎所没有的乐趣,这种乐趣像他收集的鹤羽一样越积越多。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与丹云卿交战已经不再被他算作捕猎,收集丹云卿的羽毛也成了一种习惯。
只是谁成想,有朝一日这些羽毛竟会被原主人发现,而且是在如此尴尬的境地下。
而他在枕头下放丹云卿羽毛的这种行为也实在不能细想,不然怎么看怎么像他殷冽有什么变态的癖好。
他故作淡定道:“这些羽毛太轻太软,不易存放,放别的地方容易丢。”
丹云卿对这个蹩脚的借口没有任何表示,他直截了当道:“放哪儿都不合适,这些羽毛我拿走了。”
堂堂猛禽首领竟在此时慌了,他急忙道:“这些羽毛都在本王床上了,已经是本王的了,你怎么能不经过本王的同意就将他们拿走?”
丹云卿被他这套蛮不讲理的说辞搞得十分无语,他讥讽道:“难道我现在躺在你床上,我这一身的鹤羽也都是你的了?”
“你要这么说,也不是不可以……”鹰蛋说着,蛋壳诡异地红了。
丹云卿懒得再与他废话,伸手拾取自己的羽毛。
鹰蛋见他真的要没收自己的珍藏,急得翻滚着冲到那一小摊羽毛堆里,耍着无赖打滚,就是不让丹云卿拿,还边滚边叫嚷:“丹云卿你出尔反尔,你说了不翻本王的东西!”
丹云卿都惊到了,这蛋一副滚来滚去撒泼打滚的样子,还里还像当初那个睥睨天下的鹰王?难道变蛋后连心智也会跟着变回去?
丹云卿实在没眼看,只好伸回手,和鹰蛋交涉:“我不拿走也可以,但你变回来后必须把这些羽毛放到别的地方去。”
为了自己的珍藏,殷冽自然满口答应:“好好好,本王一定照做。”
然而这时的鹰蛋却有些停不下来了。
在丹云卿的鹤羽中打滚,被鹤羽的气味包围着,鹰蛋恍惚间竟有了吸鹤的快意。
滚着滚着,鹰蛋逐渐在羽毛堆里沉迷了。
殷冽想起丹云卿那一身的鹤羽,暗中立下目标,等他变回来了,一定要想办法吸上一回,狠狠吸,按着吸!
趁鹰蛋在自己的羽毛中打滚,丹云卿下了床。
他理了理衣袍,又警告道:“掉了的羽毛我要来也没用,你不肯扔便算了,但哪天若被人发现了,你不许告诉别人这些羽毛是我的,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鹰蛋闻言终于停住了打滚。
殷冽语气玩味地说道:“你怎的说得跟捉奸一样?怎么,还怕我这个‘奸夫’供出你这个——”
丹云卿当即举起枕头做势要拍下去,将殷冽话中最后的“□□”两个字逼了回去。
殷冽急道:“别别别,我不说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嘛,你一枕头拍下来,本王这些珍藏都得被你拍散了。”
丹云卿拿枕头要拍的自然是这颗混蛋,谁知他这中时候先想到的还是这些羽毛。
瞧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丹云卿只剩下无语。
于是,他趁此要挟道:“你先滚出来。”
鹰蛋没办法,恋恋不舍地从鹤羽堆成的“温柔乡”里滚了出来,边滚边在心里嘀咕——
这个鹤明明羽毛那么软,怎么脾气那么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