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之人都清楚地明白这是威慑。
毕竟,连丹云卿这位浮游顶的第一战力都已伤到不能化形的地步,此刻鸾皇再怎么秀修为都不为过。
这威慑未必是冲着狱崖来的,但也一定包含了狱崖在内。
殷冽又道:“既然如此,那本王便亲自送云中君入这道境。”
见殷冽真要进去,灰鹰忍不住上前劝阻道:“王上,人家的道境,您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修为到他们这个份儿上,不可能不知道道境是什么,更不可能不知道进入别人的道境有多危险,鸾皇的祥瑞体质虽然令他无法杀生,但不妨碍他下黑手,比如把人关在道境里不让出来。
灰鹰自认为自己并没有什么资格,去提醒修为和心智都远在他之上的殷冽,但眼瞧着对方真要进去又忍不住着急,以至于他说这句话时格外小心翼翼,既怕这位爷以为自己把他当傻子要修理他,又怕这位爷被对面的美人计搞上头了真犯傻。
殷冽转而看他:“你哪只眼睛看到本王是一个人?”
灰鹰顿时心里一咯噔,以为殷冽这是要带他们一起进鸾皇道境的意思。
还不等他后悔自己又多嘴,便听得殷冽继续说道:“你瞧不见本王怀里的云中君吗?”
灰鹰愣在原地,直到他眼睁睁地看着殷冽抱着丹云卿走进那道“天门”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殷冽只是在和他开玩笑,还顺带秀一下恩爱……又或者主要是向他秀恩爱,顺带跟他开个玩笑。
这下灰鹰彻底迷糊了,他们王上这是有把握,还是没把握呢?
要说他没把握吧,他一副游刃有余,完全没把进别人道境这种玩命的事当回事的样子,但要说他有把握吧,他刚才只反驳了“一个人”,并没有反驳“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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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门”的另一边,殷冽抱着丹云卿走在一条烛光铺就的长径上。
『浮照琉璃天』五日一昼,五日一夜,此时正值五日夜期,一片茫茫夜色中唯见两行引路烛灯通向不远处一座灯火通明的楼阁。
殷冽忽而一笑:“你们陛下怎么搞那么多烛灯放在路上?就算是洞房花烛也用不着这般多烛灯吧。”
不等丹云卿黑脸,殷冽又立即找补道:“对了,“洞房花烛”是他们人族的词儿,要是用得不对,那便是本王才疏学浅,云中君可莫要与本王一般见识。”
丹云卿:“……”
怎么这人抢先认错比不认错的时候还气人?
他冷声道:“知道自己不会用,就别乱用。”
殷冽不恼反笑:“云中君终于肯说话了,那本王这句成语就不算用错。”
丹云卿:“……”
他开始质问自己刚才理这厮作甚?
丹云卿严肃道:“此处是陛下的道境,你冒然跟我进来,就不怕再难出去。”
以浮游顶与狱崖现在的关系,丹云卿怎么说纯属吓唬人。
但道境的主人在自己的道境内有如“天道”,确实拥有掌控一切的神力。
丹云卿说这话其实也有一层意思是提醒殷冽,在鸾皇的道境中,他们的一言一行都会被鸾皇知悉,让殷冽注意自己的言行。
殷冽搂着他的手紧了紧,得意地侧过脸来瞧他:“有云中君作伴,就算本王真的出不去了,也不算什么坏事。”
那语气,就差直接说把他和丹云卿关在一起是在奖励他了。
丹云卿看他又得意忘形到碘着脸跟自己讨嫌,便白了他一眼,冷酷无情地回道:“没人要留在这和你作伴。”
殷冽闻言当即停住了脚步,仰头对着黑夜中的虚空高声道:“鸾皇陛下,你听见了吗?云中君说他不想留在这儿,你还是把我们放出去吧。”
丹云卿连忙推他一下:“谁说了?”
殷冽见自己快把人逗急眼了,见好就收道:“那本王换一个说法,本王是有云中君这个人质在手,所以才敢进来,这个理由云中君可满意?”
丹云卿理了理刚才推人时弄乱的衣袖,不置可否。
这个理由听上去倒是正经许多,但这人都将把他当人质这种话肆无忌惮地说出口了,难道还要他亲口表示满意吗?
于是,他偏不提自己的态度,反而拿鸾皇说事:“这种话,你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告诉陛下?”
殷冽盯着怀中人的脸,歪着头凑到丹云卿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那我悄悄地和你说,不让他听到。”
将道境内的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看得明明白白,但装聋作哑的赤羽鸾皇:“……”
直到此刻,赤羽鸾皇才意识到把这两人同时放进他的道境可能真的是个错误。
他莫名觉得,如果在道境外,他算被这两人“秀恩爱”的话,那么在道境内,他便算是被这两人贴脸“秀恩爱”。
但赤羽鸾皇转念一想,又觉得他会有这种感受,也并非是开了道境的缘故。
自己眼前这对传绯闻中传得人尽皆知的真宿敌假伴侣,似乎在经历夜枭一事后,真的变得更“恩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