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白顺势向上攀爬,垂眸低头,视线骤然落在铁梯下方,眼底瞬间涌上一层浓重的寒意与震颤。
短短数秒之间,爬梯下方已经聚拢了七八只丧尸,更多的丧尸密密麻麻围堵在舞台下方,全部抬着狰狞可怖的头颅,死死盯着上方的他,伸长僵硬的胳膊疯狂向上够抓。
这些尸变的怪物模样极尽可怖惨烈,让人头皮发麻。它们的整张脸庞早已被啃咬得血肉模糊,原本的五官彻底溃烂变形,眼皮腐烂脱落,只剩下两颗浑浊浑浊、布满血丝的猩红眼球,空洞又疯狂地瞪视着上方。脸颊、脖颈的皮肉大面积撕裂外翻,暗红的凝血黏着腐黑的碎肉,层层叠叠挂在骨头上,随着它们挣扎的动作轻轻晃动。身上的衣物早已被撕碎烂透,裸露的四肢布满深浅不一的恐怖咬痕,伤口外翻溃烂,血肉黏连,白骨隐隐外露。
有的丧尸半边脸颊直接被啃空,露出森白的牙骨,嘴角撕裂至耳根,维持着一副狰狞嘶吼的诡异姿态;有的手臂被咬得残缺不全,半截腐肉耷拉在空中,却依旧凭着本能疯狂挥舞抓挠。
腥臭的血腥腐臭味顺着风势直直往上窜,浓烈刺鼻,扑面而来。
看着下方这群毫无痛觉、不知疲惫、只剩嗜血本能的怪物疯狂扑抓的模样,纵使江逾白心性沉稳,见过数次副本凶险,心脏也骤然紧缩,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飞速攀爬而上,心底泛起难以压制的颤栗。
脚下的尸潮还在不断聚集、不断逼近,死亡的阴影,牢牢笼罩在整片舞台上空。
刺耳的丧尸嘶吼声在空旷的礼堂里此起彼伏,浑浊的风卷着浓重的腐臭味,顺着冰冷的铁梯往上窜,压得人心头发紧。
林砚仰头瞥了眼已经稳稳攀上铁梯上的江逾白,指尖微微一松,将方才悬在半空、几乎脱力的苏念轻轻搁回了冰凉的铁梯踏板上。铁架上布满冰凉的铁锈与灰尘,触感刺骨。他眉眼没什么温度,语速简短又利落,出声提醒:“抓牢,别松手。”
话音落下,苏念的状态却依旧糟糕。她的十指死死扣住铁梯的栏杆,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泛出惨白,手背青筋绷起,连胳膊都僵硬地僵持在半空。
方才悬空失重的恐惧还死死攫住着她的神经,肾上腺素疯狂飙升过后,是浑身脱力的酸软与深入骨髓的恐慌。她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单薄的脊背不受控制地微微佝偻、颤抖,细密的冷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颤音。那双盛满惊惧的眼睛死死盯着近在面前的白墙,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调动四肢往前挪动分毫,只能徒劳地扒着铁梯,任由恐惧肆意裹挟自己。
林砚见状,眼底没有半分怜惜。副本绝境,心软便是送死,他没有多余的精力浪费在卡顿胆怯的队友身上。确认苏念勉强稳住身形后,他不再停留,径直抬手抓住上方栏杆,脚步利落,一步接一步,稳稳顺着铁梯向上攀爬,目标明确——头顶高悬的巨型钢架。
下方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危险步步紧逼。
就在林砚独自上行之时,江逾白已然快速登上,他一眼就瞥见了僵在梯间、瑟瑟发抖的苏念,没有丝毫迟疑,立刻侧身靠了过去。高大的身影稳稳挡在苏念身侧,替她隔绝了大半扑面而来的阴风与恐惧感,温热的气息稍稍驱散了她周身的寒意。
他语气放得极轻,带着沉稳的安抚,没有一丝催促:“别怕,我在。”
说着,他一只手牢牢攥住上方铁栏稳住身形,另一只手虚护在苏念身侧,形成一道稳妥的屏障,耐心引导着僵硬的她慢慢挪动脚步。每一步都走得极慢、极稳,细致地护着她,生怕她脚下打滑、不慎坠落。
“千万别往下看。”江逾白低声再三叮嘱,声音沉稳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苏念乖顺地点头,长长的睫毛不住颤动,死死垂着眼眸,视线牢牢锁在眼前冰冷的铁梯纹路上,半分不敢偏移。
她不敢想象脚下的景象,若是此刻贸然低头,只会被彻底击溃心理防线。
铁梯下方的舞台地面上,密密麻麻的丧尸层层堆叠、挤作一团,青灰色的腐烂皮肤、外翻的血肉、浑浊发白的眼珠,看得人头皮发麻。
无数只发黑腐烂的手掌高高举起,疯狂朝着铁梯的方向抓挠、扑腾,尖利的指甲刮擦着墙体,发出“咯吱咯吱”刺耳的噪音。
此起彼伏的嘶哑嘶吼灌满了整个礼堂,腥臭的热气不断向上翻涌,密密麻麻的丧尸如同无尽的黑暗潮水,将铁梯底部彻底围死,哪怕只是瞥见一眼,都足以让人双腿发软,彻底僵在原地,再无半分前行的勇气。
江逾白极致耐心,苏念又满心惶恐、步步谨慎,两人上行的速度慢到了极致,几乎是一寸一寸往前挪动,宛如龟速。
高悬的钢架之上,气氛更是焦灼紧绷,看得人心急如焚,连空气仿佛都跟着凝滞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