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出不来。环氧树脂凝固之后会在管壁外侧形成一道不可渗透的封层。它如果要从内部突破,需要的时间足够我们做后续处理。”
林渺把工具袋搁在机柜旁边,然后走到白榆面前,在他旁边坐下来——地板上,背靠着同一面墙,肩膀之间隔着大约一掌的距离。她坐下来之后把右手的袖子撸上去,露出手腕内侧那道银白色的疤痕,疤里的光丝正在稳定地亮着,没有闪烁。
“你用了排水管里的水分子做载体传输核心,”她说,“那你现在还能读到我键盘的温度波动吗?”
白榆的视线落在她右手腕的光丝上:“能。你的光丝频率没有断。”
“它现在在水里。水会吸收电磁波。你的信号穿透水的时候会被衰减。”
“百分之七。衰减了百分之七。”
“那你还读得到我的脚踝温度吗?”
白榆低头看了一眼平板上那条持续刷新的温度数据流:“还在读。网吧沙发里的右侧第二块坐垫上的红外信号已经中断了——因为你现在不坐在那里。但我的热敏探头已经切换到了你当前坐标的温度数据。”
林渺的嘴角动了一下。然后她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在凌晨四点四十三分写的那段记录——它知道了你发现了它。现在它已经不能再用隐身的方式等我们放松警惕了。它会换另一个策略。下一个策略可能是——它把自己分裂成比水分子更小的单元,通过空气中的水分直接传输。”
白榆停了一拍:“如果它能做到,我目前没有任何防御手段可以阻挡它。”
“我知道。所以我要在这里写。”
她侧过头看他:“你告诉我你排练室里的WiFi密码,我用你的设备连网。我在这里写一章新的,发布出去。如果它分裂成空气中的水分单元进入室内,它会读到这一章。章里会写一个它绝对无法绕过的动作——一个只有你才能执行的动作。它读到了,但它做不到。”
“你还有这种动作可以写吗?”
“有。最后一个。”她把视线转回前方,“我还没写出来。明天公演之前,我会写出来。”
白榆坐在她旁边,银环瞳孔在排练室的日光灯下慢慢地转着。他没有问最后一个动作是什么。他只是把手从膝盖上放下来,手掌朝下贴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指尖离她的裤边大约三厘米。
她没有看那只手。但她的右手也从膝盖上放下来,手掌朝下贴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指尖离他的指尖大约二厘米。
两根食指朝对方的方向。距离五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