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一过，整座城市彻底浸进寒凉里。傍晚落下一阵冷风，吹得路边行道树枝叶簌簌发抖，寒气顺着衣领钻进去，手脚很快就发凉发麻。

明栖梧下班走出写字楼，背上的帆布包轻飘飘的，心里却沉甸甸坠着疲惫。天色早早暗沉下来，沿街路灯次第亮起，昏黄朦胧的光铺在路面，驱散不了夜色里的冷清。

她停下脚步解锁手机，聊天页面停留在母亲半小时前发来的几条消息，一字一句，沉甸甸压在心口。

【你弟弟准备结婚买房，首付还差一大半，你工作好几年了，手里攒的钱拿出来补上。】

【家里从小把你养大，不能遇事就只顾着自己舒服。】

【这几天务必把钱转过来，别找借口推脱。】

明栖梧指尖轻轻攥紧手机，指腹泛白，喉咙隐隐发堵，闷得喘不上气。

她二十四岁，步入职场两年有余。平日里省吃俭用，不敢随便消费，可辛苦攒下的积蓄，总是一次次被家里以各样理由索要。弟弟从小到大所有零碎开销、换新手机、社交花销，父母全都习惯性找她承担。长久下来，懂事、付出、退让，早已刻进她骨子里，慢慢养成凡事迁就别人、不敢拒绝的性子。

旁人二十出头肆意自在，拥有家人偏爱与包容；她的青春只剩源源不断的索取和愧疚式付出，好像生来就该为家里奉献。

冷风持续迎面吹来，明栖梧走到小区单元门口，迟迟不愿推门上楼。她清楚回去之后等待自己的，又是电话里没完没了的说教、道德裹挟的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