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响起时,沈清辞正陷在将睡未睡的混沌里。
咚、咚、咚。
不轻不重,三记,每一下之间的间隔都完全相同,透着一股不容人忽视的固执。她浑身一僵,睡意瞬间消散,攥紧了被角。
黑暗中,她的心跳声盖过了一切。
几乎在同一刻,身旁地铺上的章明已然起身。她只觉被子被掀开一道缝,带着夜间寒气的身体便贴了上来,动作快得她来不及反应。
他那床厚实的铺盖随即兜头罩下,将两人严严实实裹在了一处。
沈清辞短促地惊叫了一声。有意识压着,只泄出一丝,听起来便有了几分暧昧的颤意。她本能地抬手推拒,拳头落在章明肩臂上,硬邦邦的,像打在石墙上。
章明手臂一收,将她整个人往怀里带了过去。她的后背贴上他的胸膛,能隔着他薄薄的中衣感受到那具身体的温度。
热的,和刚才钻进被窝时带进来的凉意截然不同。
她的脸顿时烧了起来。
“别动。”章明温热的气息贴着她耳廓,嘴唇几乎蹭着她的耳垂,“外面是罗刹。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说得急促,有头没尾。
沈清辞挣扎的动作顿住了。呼吸急促,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刚沐浴过的气味,一种淡淡的皂角香,清新怡人。他的手臂箍在她腰间,没怎么用力,却稳稳当当,让她动弹不得。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你避一避,穿好衣裳。”他继续低语,气息拂过她耳际,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我先会会他。”
门外,敲门声停了。
那沉默比敲门声更让人不安。似乎门外的人正侧耳贴着门板,在聆听室内的动静。
沈清辞心如擂鼓。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轻轻嗯了一声:“好……那你先下去,我穿衣裳。”
她的声音软得不像话。
章明低头看了她一眼。黑暗里,只能隐约看见她低垂的眉眼和半咬着下唇的紧张模样。他松开手,翻身下床,背对着床榻而立,并未去点灯。黑暗中,他的轮廓挺拔如松,纹丝不动。
“不知是哪位前来?”他朝门外扬声道,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不悦,懒洋洋的,像是被人从中途打断了好事,“深夜扰人好事,总得有个说法。”
门外先是静了一瞬。
随即,一声故作爽朗的大笑穿透门板传来。
“是我啊,八爷。”罗刹的声音隔着门透进来,热络得过了头,“深夜叨扰,莫怪莫怪,我是特地来给您送礼赔罪的。”
他将“赔罪”二字咬得极重,姿态放得颇低。
可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正放在门板的缝隙处,拼命往屋内瞧着。
室内,沈清辞已迅速摸黑套上外衫。手指在系衣带时有些发抖,却不敢耽搁,拢好头发便悄无声息地躲到床后角落,屏息倾听。
章明这才走到门边,拔开门闩。
门只开了一道缝。
罗刹那张凶神的脸便从门缝里挤了进来,先是笑,然后是瞥,目光越过章明的肩膀,朝屋内扫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