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脚步已经完全不受自己掌控了。
武妄在背上哼了一声,身子晃了晃。柳通海分心去扶,脚下地砖猛地一错,她整个人往侧边踉跄了两步。等她站稳,沈清辞已经不在她手边。
两块地砖从中间错开,沈清辞站在其中一块上,被带着往广场深处滑出丈远。她内伤在身,脚下发虚,只能蹲下身扶住地砖边缘,抬眼望向柳通海。
“别动!”柳通海喊了一声,想往那边靠。可她脚下的地砖反向移动,反而离沈清辞更远了。
陶俑还在不断收拢。沈清辞四周的地砖开始换位,四尊武将俑分别移到她前后左右,将她围在正中。她被困在了四块地砖拼成的方寸之地里。
柳通海看得心头发紧,单手拔出匕首,想踩着陶俑的肩跳过去。她刚抬脚,脚下的地砖忽然向下一沉。
地砖沿着一侧的砖缝缓缓向下翻开,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黑暗。柳通海反应极快,立刻往后退,另一块地砖及时移过来接住她的脚步。她低头看,刚才站的那块地砖已经斜成四十五度,再往下一点,她和背上的武妄就要栽进去。
站错位置,就会被翻进地底。
她再看向沈清辞。
围着沈清辞的四块地砖,开始缓缓向内收拢。她脚下的那块,边缘已经开始向下倾斜。沈清辞扶着地砖边缘,抬头看向柳通海,没喊救命,只是摇了摇头。
她旁边的一尊武将俑,随地砖往前顶了一下。
沈清辞往后一缩,脚下一空。
她站的那块地砖,猛地向下翻开。
柳通海只来得及看见她伸手抓了一下空处,整个人便随着翻开的地砖,直直坠向底下的黑暗。没有惊呼,没有哭喊,只有一道风声,从翻板底下传上来,随即消失。
下一秒,那块翻板缓缓向上合拢,平整地嵌回地面。旁边的地砖带着陶俑移开,另一块地砖补上来,砖缝严丝合缝,地面平整得从来没有翻开过。
沈清辞就这么不见了。
柳通海僵在原地。背上的武妄呼吸微弱,四周的陶俑还在缓缓移动,却不再向她靠拢。它们重新排布,慢慢退回原本的列阵,一行行一列列,渐渐对齐。
火折子的火苗晃了晃,火光里,八排陶俑依旧整齐躬身,面朝殿宇,间距均等,分毫不差。仿佛刚才的移动、围堵、翻板,全都是错觉。
只有柳通海空空的掌心,还残留着沈清辞手腕的温度。
她慢慢蹲下身,一拳砸在脚下的青石地砖上。手指节砸得生疼,地面却纹丝不动,依旧还是那么厚实冰冷。
广场里静得可怕。只剩她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原地。
身后长廊的打斗声早已听不见。前方的殿宇黑沉沉立在黑暗里,轮廓沉郁。
柳通海缓缓站起身。她不能退,也不能乱闯。沈清辞掉在了地底下,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章明还在后面死战,她带着武妄,进退两难。
风从殿宇方向吹过来,带着潮湿的土腥气。火折子的火苗又晃了晃。
柳通海盯着最前排的陶俑,她看见最中间那尊文官俑的头,微微偏了一下,朝向她的方向。
她握紧了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