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行?”苏小娘子依依不饶,“睡觉怎么能凑合?若晚上睡不好,白天做什么都会累的!”
随后她忽然凑到万梨云耳边低声道:“璟王爷这几日晚上也总睡不好,我正是替他抓了香料,做成香丸之后我悄悄送你几枚,反正也不要钱。”
万梨云终是忍不住侧目瞥了她一眼,她连这种隐秘之事都知道得清清楚楚,究竟何许人也?
侍妾?通房?还是守孝期一到就要续弦的正妃?
“不必。”她忽然没了兴致,摇摇头便转身离去,店家见到手的生意飞了,而且怎么唤也唤不回来,只得和伙计面面相觑。
自己没必要理会这么多,只待贞阳公主平安后,她也可了无牵挂回澄江州。
后面几日她整日待在房中,再没有踏出一步,闲时看看书写写字,倒也落得自在。
不出半个月,等到万梨云都有些坐不住的时候,秦涯那边才来了消息。
女掌柜叩响房门,秦涯依旧一身鬼祟,但目光全然没有先前的傲气。
待雕花木门拉上,窗子关紧,屋内静得只剩烛火噼啪之声,秦涯才掏出怀中几沓纸,低声道:“我派人策反了几个端王府的仆役,趁账房失火之际偷出这些田契,他们做了两套田契,一套在官府备案,另一套就藏在账房,上头只有押印,没有银两交割凭证,是非法侵吞田庄的罪证。还有一些端王世子与静王的来往书信,也有提到他们私屯铁器之事,若能将此事放大,也可告他们企图谋逆一状。”
万梨云简单翻阅之后点点头,全然在意料之中,但往亲王府中私派探子也是重罪,若真要面圣告状,万一段瑜认真追究起来,也不好交代。
故而面见段瑜时的言辞就需好好琢磨。
万梨云思索片刻,便要秦涯到时候按照自己的话陈述,秦涯起初对万梨云很不服气,但听她的话后真从端王那儿搜出了东西,此时也不禁对她敬重几分,便依着她,把她的话一句一句背了下来,分毫不差。
随后又推演了可能出现的好几种情况,再思索相应的对策,直到差不多了的时候已是夜半时分,但二人全无睡意。
“我什么时候进宫?你跟着去吗?”秦涯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事事都要询问万梨云。
万梨云摇了摇头,道:“宫中人多眼杂,若有人注意到我就不好了,若是碰上段珏......”
秦涯会意,想了想又道:“对了,你可知道璟王府里最近来了一个新人?”
万梨云立刻浮现起一个女孩的身影,但还是淡淡道:“谁?”
“是我叔叔的远方表亲女儿,又是旁支的姨娘所生,姓苏,名罗绮,我姊姊还是太子侧妃时她便是贴身侍女了,然后姊姊认了吕家,入主凤仪宫,她也跟到了宫里,前些日子璟王从宫里回来,不知怎地就把她也带回来了。”
万梨云一愣,莫名有些不悦,想来不过是吕皇后往段珏身旁安插的棋子,但从前段珏能斩钉截铁拒绝刘皇后的赐婚,怎地现在又能接受了呢?
不过转念一想,她似乎先入为主地觉得是吕皇后硬把苏罗绮塞到段珏身旁,难道就不是段珏主动把她带回来的?
不想还好,一想到后者,她蓦然心里烦闷起来,正妻死了还没一个月呢,就这般沾花惹草,放荡不羁。
秦涯见她脸都黑了,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伸出手在鼻子跟前扇了扇,道:“好酸好酸!谁家的醋倒了?”
万梨云瞪着他怒道:“胡说什么?好端端地提起段珏这扫把星,他如今怎样又关我什么事?”
“好好好,不关你事,你别恼啊!”见万梨云第一次情绪失控,秦涯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快意,“其实我听闻是陛下对苏罗绮多有青睐,惹得我姊姊不悦,才故意把苏罗绮匆匆送出去,陛下再怎么权势滔天,也不好夺兄弟的房中人吧?”
万梨云咬了咬唇,冷笑道:“本以为你姊姊是个性子柔顺沉静的,在宫中待久了,竟也如此有心计了。”
秦涯倒不以为意地耸耸肩:“她一直很有心计,从前做小伏低不过有吕承真压了一头,如今吕承真半死不活,她又阴差阳错成为了尊荣无比的皇后,自然气性大些。”
“吕承真如今如何了?”万梨云便问道。
秦涯摇了摇头。
算算日子,吕承真若不出什么意外,肚中的孩子也该生下来了,只是她被囚于冷宫,只怕伺候她的人都寥寥无几,生完之后的身子又该如何是好?
她想着贞阳若能出来,也得让她暗中帮帮吕承真。
思来想去,她掏出金令扔在几案上,道:“过段日子便是七月初七,你便在七月初一入宫面圣吧,就道恰逢佳节,恳请陛下让家人团聚,若不能完全洗清嫌疑,若能放贞阳几天回来过节也是好的。”
秦涯郑重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