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隽挑了挑眉,索性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怎么?觉得自己灵力不济,差点栽在一个将死的树精手里,心里不痛快?”
拓跋南天抿了抿唇,声音低沉:“前辈,我并非怨怼树精偷袭,只是……”他顿了顿,攥紧了拳头,指节微微泛白,眼神里的茫然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深切的困惑与不甘:“前辈,我只觉得有些不解,这些时日,我总闪过些零碎记忆,有时是在云端御剑,剑气如虹;有时是在丹房炼药,丹火纯青,那些场景真切得不像幻梦,分明是前几世的痕迹。可为何……为何我只记得片段,却半点前几世的功法感悟都抓不住?”
他抬手按在(Xion)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方才与树精缠斗,我明明感觉体内有股更磅礴的力量在躁动,却连调用都做不到,只能凭着这一世粗浅的修为硬撑,若非前辈出手,早已殒命。同是我的轮回,为何记忆与实力会割裂至此?难道那些前世,都只是镜花水月?”
卿隽听着,目光落在他身上,少了几分漫不经心,多了几分了然。他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你能记得前尘片段,已是天大的机缘,可想要继承前世的功法感悟,还差了最关键的东西,精神力。”
“精神力?”拓跋南天皱眉,面露不解。
“不错。”卿隽点点头,继续开口解惑,道“轮回转世,就像把你的魂魄装进了一个个新的容器。”
“每一世的生老病死、爱恨嗔痴,都会在魂魄上刻下印记,这些印记层层叠加,就成了一道道无形的枷锁。”
“你的零星记忆,不过是枷锁缝隙里漏出的微光,而那些功法感悟、修行底蕴,都被牢牢锁在了魂魄深处。”
他走到一棵古树旁,抬手抚上粗糙的树干,指尖灵力流转,在树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你这一世的精神力,就像一把不够锋利的钥匙,勉强能撬动枷锁的缝隙,却打不开完整的锁。”
“前世的你或许修为高深,但那对应的精神力也远超此刻的你,如今你的魂魄承载不住那般厚重的传承,强行调取只会适得其反,轻则灵力紊乱,重则伤及魂魄。”
卿隽收回手,转身看向拓跋南天,眼神变得认真:“修行之路,肉身是基,灵力是翼,而精神力,才是掌控一切的根本。”
“你现在的困境,并非是前世的传承消失了,而是你还没足够的能力去解锁。”
“就像大雾锁山,你明知山后有奇景,却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唯有等风来雾散,也就是你的精神力达到阈值,那些被锁住的功法、感悟,才会如水银泻地般,重新融入你的神魂。”
他顿了顿,语气又恢复了几分漫不经心,却带着安抚的意味:“你不必急于求成。”
“这一世的修行,既是积累灵力,也是锤炼精神力。”
“今日与树精的缠斗、险些陨落的险境,对你而言未必是坏事,生死之间的感悟,最能磨砺精神,让你离解锁枷锁又近了一步。”
拓跋南天怔怔地站在原地,卿隽的话如拨云见日,将他心中积压许久的疑惑彻底解开。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还残留着灵刃的微光,之前的郁结与不甘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清明。
原来不是传承不在,只是自己还不够强。
“晚辈……明白了。”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对着卿隽深深一揖,“多谢前辈指点迷津,晚辈之前太过急躁,反倒钻了牛角尖。”
卿隽见他释然,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转身继续前行:“明白就好,修行本就是循序渐进的事,慢慢来。”
“走吧,趁着老树精根须灵韵未散,这就回去先给你打造一件小玩意。”
拓跋南天重重点头,压下心中的激荡,快步跟上卿隽的脚步:“前辈你就不能先告诉我那件小玩意是什么吗?”
此时日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林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也吹散了他心中最后一丝阴霾。
拓跋南天知道,前路漫漫,解锁前世传承的路或许艰难,但只要稳步前行,锤炼精神,终有一日,他能拨开迷雾,重拾属于自己的全部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