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打作一团。
春半又扯又咬,像是刚出笼的小老虎崽子,疯得厉害。那两人见春半攻势凶猛,不留情面,也撸起袖子,一拳一脚往春半身上呼。
三人你扯我我扯你,你锤我我锤你,你踢我我踢你,都不愿落下风。
特别是春半,他一股狠劲全被激发出,一打二还能同那两人打得个你来我往。
三人大战最终被喊停。
一小厮发现战况,立马喊来了管事的,管事费了老大劲才把三人扯开。
崔管事是位五十多岁的中年人,他在宋府做了二十多年管事,还是第一次见主子和下人打起来。
“松口啊!”
春半沉默不语,只一味咬住对方手臂,一股狠劲似要把对方的肉咬下来。
那人见春半不松口,伸手去扯春半的头发。
崔管事见情况不对,立即抓住那小厮的手,而后又劝春半:“哎呦夫人,您别咬了成不成?就算是咬出血脏的也是您的嘴。”
春半松口,往地面呸了一口:“他们俩刚刚在背后嚼舌根,说含章的坏话,你管还是不管?”
崔管事心底一惊,立马朝春半拱手:“管的管的。这事交给我,我肯定处理的和和美美,让夫人您满意。 ”
“只是…”,崔管事话音一转:“此事还是无需让家主大人知道,家主大人知道定会生气…家主大人还是少动气为好。”
春半点了点头:“我不会告诉含章。”
这事没必要让含章知道。
崔管事安心了。
那俩小厮早已跪作一团,涕泪满面,大喊下次再也不敢。
奈何木已成舟,后悔已经来不及。
经过这事,春半的心情一落千丈。
他坐到镜子前,看向镜中的自己,原本被打理整齐的头发变得乱糟糟的,如同一个随意建成的鸟窝,胡粉被蹭掉了几块,脸上红一块白一块。
他摸了摸鬓间,红芍药不见了。
春半大叹一口气,被抽干力气似的趴到桌上。
想来花是在打斗中掉了。掉了就掉了吧,他没心情去找。
趴在桌上,春半吸了吸鼻子。倏地,他想哭了。
春半把脸埋进袖子里,哭声好似小猫在叫似的,听起来极其可怜。
哭了半会儿,门口传来敲门声。
“谁啊?”春半正哭得认真,这一被打断,春半颇有些恼怒。
“家主大人让我给你送药。”是书童振鹭。
振鹭端着碗补药站在门外,他本就不喜春半,可偏偏他总被打发来同春半接触。听到屋内不耐烦的声音,本来就不开心,现在更不开心了。
他把门敲得哗哗作响。
啪得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
“怎么那么慢……”
振鹭的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眼睛瞪得滚圆。
春半脸上黑的白的混作一团,眼睛是红的,头发是乱的,衣服是烂的。看上去非常狼狈。
“给我。”
春半接过补血的药,啪得一声又把门关上。
振鹭被扇了一脸风,这次他奇异的没有生气。
他见门关的紧紧的,也歇了去问的心思。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春半狼狈成这样,自从春半进到宋府后,春半一直像只耀武扬威的公鸡似的,别人啄他一口他能啄别人十下。
之前他觉得春半只是不肯吃亏,性子活泼说话直白,虽没什么文化,但心地也算得上良善。
结果呢。
良善的春半半夜爬上家主大人的床。
他之前算是瞎了眼,才会觉得此人良善,但凡真得良善也不会胆大包天地爬上家主大人的床!
振鹭越想越气,越想眉头越紧。
他看了眼紧闭的门,心想,哭哭哭,哭死他最好!
振鹭甩袖离开。
**
第二天一早,春半叫来了崔管事。
春半想通了。
他要把府里那些嚼舌根的揪出来!
含章如此信他爱他,还让他坐了夫人的位置,他就要把那些个背地里骂他骂含章的人一一赶走。
他对崔管事说了自己的想法。
崔管事一拍掌:“哎呀,夫人您说得是这么个道理。但是府里那么多人该怎么知道谁说您和家主大人坏话?”
崔管事把问题打了回来。
春半脑瓜子转了转,转不动了。他只知道想要的结果,却没有想明白该怎么执行。
崔管事捋着胡须,笑眯眯看着春半绞尽脑汁,不作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