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含章果然不信,松开春半的手,“是有难言之隐吗。”
“我并非强人所难之人,阿春不愿说便不愿说。”,宋含章道。
“不是这样的。我……”,春半内疚得要命,“我…只是这件事……”
“什么事?”,见瓷碗已盛满,宋含章拿开瓷碗,用热毛巾轻轻擦去春半手腕上残留的血迹。
“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他现在身中情蛊,体内有只蛊虫,他怀疑是那蛊虫吸收了自己的药人之血?
他疯了吧。
这种话怎么可能说出口?!
“这件事不太好说。我可不可以不说?”,春半愧疚得要死。
宋含章将春半落下的发丝别到他耳后,看着春半:“阿春,你若说出来,说不定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若不说出来,我又如何帮你?”
春半眼睫颤了颤,没有说话。
宋含章不催他。
待瓷碗满了,他将春半的手拿开,用冒着热气的毛巾擦去手腕上的血,撒上药粉,再用纱布将伤口一圈一圈绑住。
春半做好心里建设。
春半深吸一口气。
春半低头:“那…那我说了…之前我在街上闲逛时,有个人突然挡住我,拿出一颗药丸,说丸子叫美颜丸,吃下去,可以让我变得更漂亮。”
“而且只要几文钱,我当时…当时,脑子一热信了他的鬼话,我的血变成这样,可能就是那颗美颜丸导致的。”
对不起。
说罢,春半一股脑扑到宋含章怀中。
对不起对不起。
他又扯了个慌。
一个谎言往往需要无数个谎言补救。
他究竟还要对含章撒多少次谎。
他的谎会有被揭穿的一天吗?
到那时他该怎么办?
春半咬紧嘴唇,咬得发白了。
含章会相信他的话吗?会看出他在撒谎吗?
趴到宋含章身上,春半感受他胸膛的起伏,像是涓涓细流上的小船。春半的心跳却控制不住,快要超载。
“我不知道含章…我真得不知道……”,春半听到自己的声音。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一炷香时间,或许只是须臾之间。春半听到宋含章的声音,他的声音依旧很淡很淡,没有太多情绪:“阿春,不必如此。”
“不知道便不知道罢。”
这件事也就翻篇了。
宋含章又说道:“因为药效减弱,我会多来几次。我会让人将后续补血的药材送到膳房里,一日三碗,阿春你记得喝了,否则你身体吃不消。”
宋含章又嘱咐几句,离开了。
随着宋含章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春半打心底松了口气。他抱着汤婆子滚到床上,侧躺在床上,刚好瞧见床前的香炉。
今晚,屋内熏了香,是前几日宋含章让下人送过来的,叫做雪中春信。据说是一款很适合冬天烧得合香。
春半不懂这些。
觉得闻着好闻,便薰了。
他对不起宋含章。
对不起…
……
撒谎。
宋含章想。
春半说到一半时,他便知道他在撒谎。这是他第几次对他撒谎?
已经超过三次。
宋含章垂下眼睑,顷刻间恢复常态。
他不该在意。
告别春半后,已经到了夜中,他并没有回到自己屋子,端着瓷碗转身进了书房。
明月高高挂在天上,宋含章一夜未出书房。
……
春半的身体越来越不行了。
连出院子都变得艰难,整日昏沉,严重嗜睡。
为了春半身体着想。宋含章给沈夫子放了假,让他不必冒雪来授课。春半不想停课,沈夫子是个负责的好老师,讲课也生动有趣,最重要是不会嫌弃春半笨。春半很喜欢他。
但春半身体好像真出了问题。
每天都好困,困得上下眼皮一闭,就能睡晕过去。
讨厌的是,
清醒时,他见得最多的,除了二立,就是故意来招他嫌的宋可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