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心被当驴肝肺。”,宋可贞不恼,他觉得春半这幅神情很有趣:“你到底想不想知道虚神草是什么。”
春半在发抖。
浑身发抖。
忽然觉得自己站在漩涡中间,吸力将他往下拽,他伸出手想求救,却什么也抓不到。
一片虚无。
口舌干涸。
春半身子一软,往前倒去。
再睁眼时是在床上,宋可贞见他醒来,不耐烦道:“终于醒了。”
“水。”,春半艰难道。
宋可贞又不耐烦地倒了杯水。
春半喝下水,好多了。
宋可贞烦躁弓起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他本该在春半晕倒时撇下他就走,竟然还守着他醒来。
“可以。”,春半抬头,面色苍白:“我答应你,你不能骗我。”
宋可贞弓指停住,看向春半,突然也没那么高兴,道:“行,你记住今天说得话。”
“虚神草,顾名思义,能让人心神变弱,没毒,食用或者戴在身边,都会让人变得嗜睡。这草呢,对身体强健之人的影响微乎其微,只有日夜佩戴,磨粉饮下才能起作用。可对于身子本就缺空之人,见效极快,效果极佳。”
身体缺空。
可不就是春半吗?
春半略过宋可贞,落到他身后的香炉,里面燃得是宋含章送给他的雪中春信。香炉归于一片寂寥,没有丝丝缕缕,如烟似雾的香飘逸而出。
“你灭了?”春半问。
“不然呢?”,宋可贞反问。
春半抿唇,从床上下去,在宋可贞的注视下,走到香炉边,拿起两块打火石。
咔嚓。
一下没着。
春半明亮的瞳子倒映闪烁又熄灭的火光。
宋可贞嘲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真真情真意切。”
“明知道宋含章给你下药却想装作不知,继续自己的美梦。”
宋可贞恶语相对:“乌龟配王八,你和宋含章真是天生一对。”
春半抿唇不语。
屋子里只剩下两块打火石摩擦的声音。
咔嚓。
咔嚓。
这段日子,春半脑袋里像是被蒙了层纱。他以为自己是因为缺血而想睡觉,没想到……
是含章呀……
一直都是含章。
不知为何,春半心中竟然奇异的平静下来。
咔嚓。
火打着了。
一缕青烟腾蛇乘雾般缓缓上升,升到半空,散来了。
春半回看宋可贞:“躺在屋里睡觉也挺好的。”
其实躺在被窝里也没什么,含章希望他待在屋里,他便待在屋里,哪都不去。
“哈。”,宋可贞气笑了:“宋含章给你下迷魂药了?让你对他这么死心塌地?”
春半赶客:“出去,我要睡觉了。”
宋可贞走了,走前留下一句:“记住十七日庙会。”
春半裹紧被子,看着天花板。
这段时间,来得最多的是招他嫌的宋可贞,两人因情蛊纠缠一起不得不见面。
来得第二多的便是宋含章。
宋含章为取血而来。
每次取完血,宋含章都会拥住春半。
春半靠着宋含章的胸膛,指尖缠绕他的乌发,鼻间萦绕他身上药香味,听着宋含章低声哼曲,看他眼皮上小小的红痣。
晕晕乎乎,如坠天堂。
睡觉也没什么不好的,春半想,他有人照顾,不愁吃穿,房间里也暖和。
比他之前在外流浪的日子好得多了。
忘掉忘掉,春半对自己说,没有虚神草,什么都没有,你就只是缺血身子虚想睡觉。
春半沉沉得睡了过去。
窗边,虚神草一截截躺在花盆里,被泥土随意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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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可贞目的达成,心头却仍有些不快。
他捡起鹅卵石,朝池塘砸去,石子打破湖面平静,溅起大片水花。
农历十一月十七日,宋含章也会去庙会。
想想看,一个本该在床上昏睡的人,牵着他同胞弟弟的马伏低做小。
宋含章该露出怎样一副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