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华殊回头对未墨道:“你先避开。”
未墨道:“好。”便立即转身跑开。
等到了合适的距离,他才回头,担心地看着苑华殊和那女人缠斗。
混战中只能听见灵力撕裂空气的声音,剑和什么相撞的“叮叮”声。
风吹得未墨耳边的碎发扬起,有凌厉妖力朝他破空而来。
未墨抿了抿嘴唇,抬剑化解后,他把剑放下,紧紧握在手里,没有放松警惕,凝聚灵力在快到变成虚影的两人中,去搜寻苑华殊的身影。
房间里的精致摆设被冲撞成了灰尘,那女人似乎怒气更甚,攻势更加迅猛。
橘红色的灵力围绕在她的身边,未墨可以看到她赤红的长□□浮着环绕身侧,头上拥有不属于人类的狐狸耳朵。
未墨一惊:狐妖?
狐妖鲜红的眼珠里不受控制地逸散着灵力,朝未墨狠狠地一呲牙。
未墨后退一步,持剑打开了高速朝他袭来的冲击。
狐妖这一分神,就被苑华殊一剑打飞,她惨叫一声,试图稳住身形,却来不及了。
苑华殊面无表情地纵身一跃,跟上被在空中的狐妖,而后一剑干脆利落地刺入心脏。
巨大的冲击力导致狐妖被狠狠砸到墙壁上,猛地咳嗽出一大口鲜血,她全身伤痕累累,甚至无力再动,只有鼓着几乎疯魔的眼睛,愤恨地看着不可一世一样的剑士,朝他怒喊道:“我打不过你,可你也永远别想出去!”
苑华殊不理会她的话语,灵力攻势汹涌,几乎将两人包裹住。
狐妖发出痛苦的怒吼,原形毕露。
苑华殊正要了结了她,就听见身后传来冷淡到阴恻恻的声音,好像不掺杂一丝感情。
“这位修士,……请住手。”
苑华殊意识到什么,他一愣,小指上的红线颤抖着动了动,他猛地回头,就看见未墨被一位一脸冷漠的白衣剑士模样的人给擒住了。
这人一手圈着未墨,死死扣住他的肩膀,另一手拿着一只流苏簪子,抵在未墨细滑白皙的脖子上。
簪子华丽又精致,流苏摇摇晃晃地点缀在未墨耳侧,透露着危险诱人的气息。
苑华殊的眼神有些复杂。
未墨冷汗直冒,他一丝一毫也没发觉男人的靠近,意识到此时此刻没用的自己又成了威胁苑华殊的筹码。
他懊恼不已,紧张地微微侧头,因为这个动作而露出更明显的脖颈线条。
簪子尖端在皮肤上戳出来一处凹陷,仿佛下一刻就要刺穿皮肤,流出血来。
在这几乎黑暗的空间,苑华殊只清清楚楚地看见未墨皱起的眉心。
这是一场博弈,只过了一瞬间,又仿佛过了许久。
苑华殊当机立断,毫不犹豫撤出剑后将狐狸从墙上拿在手上,朝那不知何处冒出来、如鬼魅般的男人道:“松手。”
狐狸本来疯疯癫癫的,在男人出现之后就一言不发,用一片死寂的眼神望着他。
或者说那不叫望,眼神没有聚焦在男人身上,而是发散开来。
赤狐浑身是伤,但到底还是有一口气。
电光火石之间,那男人松了手将未墨推来的同时,苑华殊也将赤狐扔了过去。
未墨惊呼一声,猝不及防地摔在苑华殊温暖的怀抱里,他愣愣地抬头,看到苑华殊冷冽的下颌,咬了咬唇就不自然地缩到一旁。
那修士抱着狐狸,爱意在互相折磨中消耗殆尽,眼神只留下疲惫。
“寒时烟,寒家百年难遇的一个天才,天任门前任掌门座下三弟子。按辈分来说,我该喊你一声师叔。”苑华殊收剑入鞘,神情淡淡道。
那修士愣了愣,随即又笑了笑,“竟是小师侄。……在此浑浑噩噩,不知岁月,让晚辈们见笑了。”
未墨看了看面容清秀的男人,又看了看苑华殊,心中疑惑,两人怎么还攀谈起来了,明明刚刚针锋相对,你死我活的。
他质问道:“你是阿苑的师叔,那便是天任门人,应当也是光风霁月之辈,为何纵容狐妖作恶,残害无辜?”
“她……我本想创造一个只有我们的幻梦,却不知道事态逐渐失控。无力阻止,自知罪孽深重、难以赎罪,……如今能做的仅仅只是让她不死在别人手里。”寒时烟盘腿坐在地上,一举一动都很沉重,他一手虚放在腿上的狐狸身上。
男人出现的时候,整个场景就摇摇欲坠,似乎是他驱动了某种法阵。
眼看幻境就要破碎,苑华殊冷静地将未墨拉到身边,一手在身前施行法术。
未墨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一人一狐。
只见狐狸身上的血迹随着寒时烟的灵力漫过就消失了,皮毛光亮如初。
她又变回了从前最幸福的样子,化身为人形,一身鲜艳如新的婚服,美艳动人,闭着眼睛倒在她丈夫的怀里。
寒时烟将她抱紧了些,嘴里呢喃着什么,未墨从他的口型中看出是“对不起”这三个字。
最后看到的是女人留下的眼泪,而后一切如尘烟般消散。
两人重新出现在森林中,小溪潺潺的流水声悦耳又清脆。
未墨心里不知怎的,变得有点沉甸甸的。
寒时烟亲手结束爱人生命时悲伤的神情,还有狐妖平静的面容上流淌过的那滴泪。
这一幕在他脑海里,久久不能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