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墨鼻子一酸，眼泪就掉出来了，他心疼地抚过那些伤痕。

苑华殊闷哼了一声，眉头皱得很紧。

未墨连忙擦掉眼泪，语气尽量装得很轻松，拉住苑华殊的手，“阿苑，你好好睡一觉吧。我就在旁边陪着你。”

他泪眼蒙眬，拢好苑华殊的衣服，又细心地给他盖好被子。

随后起身就发现慕容则站在门口，双手抱臂，应该是已经将程昭安顿好了。

他冷不丁地出现，未墨吓得退了一步，而后问：“……仙君，那位白蛇阿姨在哪？”

慕容则走进房间，环顾四周：“你这小妖怎么这么没礼貌，那么美丽温柔的姑娘你叫阿姨？”

未墨不解他的重点在这个词语上，“她，是我母亲的朋友，我当然叫阿姨啊。”

慕容则佯装悲痛：“没想到看上去那么年轻的姑娘，真实年纪那么大了。——啊，扯远了，我也不知道那姑娘在哪去了，你找她做什么？”

“想问下厨房在哪里，我要烧水给阿苑清洗一下伤口。”

慕容则拦住他，“不用。”

他伸手，淡蓝色的灵力就将苑华殊包裹住，只见苑华殊衣物焕然一新，伤口也在缓慢愈合。

“你……”未墨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慕容则从兜里掏出来一粒药丸，捏开苑华殊的嘴，将药物一掌拍进去。

苑华殊忍不住地“咳咳咳”了几声，未墨欲言又止。

慕容则做完这些之后坐到桌前，随意地舒了口气，叮嘱道：“我不能在云离城停留太久。凤凰之灵还要带回去让他们定夺。”

未墨虽然不懂这人和自己说这些做什么，却也认真地听着，眨眨眼睛点点头。

“别太紧张。”慕容则笑了一声，给自己倒了杯水，用灵力温了温，朝未墨道，“坐过来。”

未墨坐在慕容则对面。

眼前人不说话的时候，眉眼间气质和苑华殊有点像，都是那样冷若冰霜、生人勿近的模样。

两人不愧是师徒。

慕容则喝了口水，开口道：“你是叫未墨？”

未墨点点头：“嗯。”

“华殊他虽然平时比较沉默，但是我也常听他提起你。如今你们团聚，我也感慨万分。就是一直没时间见见你。”

未墨这个时候才觉得这个男人是真的长辈级别的，有些莫名其妙的唠叨。

慕容则端详着未墨：“今日一见，忍不住想，不愧是让爱徒心心念念多年的小可爱——哦不，小可怜啊。”

未墨不解地看着他。

“……他因为你的咒痕，要寻穆神医为你医治，可我今日一看，不止这个问题。你体内灵力暗流涌动，隐约有两股力量对冲之感。”

未墨道：“我也不太清楚。雪儿姨说我身上有蛇族的诅咒……”

“我给你把脉看看。”

未墨乖乖地伸出手来，撸起袖子露出雪白纤细的手腕，青紫色的细小血管交错。

慕容则两指放在他腕上，惊讶地缩回手：“怎么这么冰，还滑滑的。”

未墨看着他一惊一乍，无奈道：“没有吧……”

慕容则笑着把手指头重新搭在他手腕上面：“哎呀，逗你一下。别这么没趣嘛。”

未墨瘪了瘪嘴，心想：这人怎么这样？

但是他没说出来，只是安静地等着慕容则把脉。

“你的伤倒是不重。就是蛇族禁术，我也涉猎不多。这几日要少用灵力。”

未墨乖乖地点点头。

慕容则袖子里有个东西一直在蹦蹦跳跳，未墨好奇地看着那处。

“哎呀，感觉有点撑不住了。太闹腾了。”

慕容则把育灵袋拿出来打开，小金鸟落在桌上，发出刺眼的光。

未墨心里五味杂陈，这明明是害得苑华殊重伤的罪魁祸首，可是看着小鸟现在丁点大的样子，他又觉得有点可爱。

他闭了闭眼之后才睁开，就看着小鸟身上仍然带着锁链。

被束缚住的小凤凰在桌上滚来滚去，张开翅膀想飞起来，但是没成功，重新摔倒在地。

未墨看着他不谙世事的单纯模样，心里有点复杂。

就是这个小东西，差点杀了阿苑。

可是现在它摔倒了，他竟然有点想扶一把。

未墨忍不住问：“它会被怎么办？”

“不知道，重归尘土吧。”

未墨心中有些不忍，“……它也是被利用的。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召唤出来。”

慕容则叹了口气，一把接住步履蹒跚到桌沿，而后马上要摔到地上的小凤凰。

“叽叽喳喳。”小凤凰眨眨眼睛看着他，慕容则忍不住露出笑容，食指摸了摸他的头。

“阿苑说过，不要看他。”未墨连忙遮住了小鸟的眼睛。

慕容则把小鸟捧到他面前：“无事，他现在没有力量。你也看看，他的眼睛多美啊。”

五彩斑斓的颜色，眼神里包罗万象，随着动作而缓缓流动的七彩色，只有纯粹的美丽。

未墨真诚称赞。

“没时间了，我该走了，”慕容则把小凤凰重新放回口袋，走到门口才补充道，“……差点忘了，这是穆医师传给我的，他在地图上做了标记的那个位置。”

未墨伸出双手接住被扔来的圆筒，视线停留在手中的物品一瞬间，一抬头就看见眼前人已经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