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最上方由七八根粗壮圆木、外加数十根拳头粗细的方木搭建,那粗壮圆木一根便能有一人合抱的大小,贯通东西。
一对白发翁媪正于院中烧火,大铁锅里咕噜咕噜蒸腾出缕缕白气。
“娘,爹!我回来了!”
乌萦身边顿时一空,原本在她旁边的谷雨,此时已经冲了出去,跌跌撞撞扑进年老女人怀里,大哭了起来。
乌萦眨了眨眼,瞧着抱在一起的三人,也不免有些动容。她在自己的世界便没有亲人,来这个世界以后,更是连朋友都没有了。
直到遇见三个室友,还有帝灵蕴他们……
那边谷雨的父母搂着谷雨,将她护进怀里,轻轻拍打她的背。屋里的妹妹听见动静,见是姐姐回来了,也扑上去一起哭。
“妹妹,妹妹……我带钱回来了。”
自小亲缘寡淡,乌萦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家人,不免鼻子也有些发酸。
“哇啊啊啊啊啊——”
她突如其来地哭了起来,惊得身旁萧千雪一颤,好不容易才端住体面。
云嫖姚更是一个大跳,窜天猴一般弹射而出。
乌萦这一哭,倒是把谷雨一家人哭得不敢哭了,齐齐扭头看向她。
谷雨微微蹙眉,眼睫上还挂着泪珠:“这是怎么了?”
谷雨爹娘也担忧起来:“这孩子怎么来了?小雨,这是你朋友吗?”
众人还没来得及安慰,更没弄清缘由,乌萦早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住了哭势,抬手抹干脸上的泪花。
“我没事,你们继续,我就是太感动了。”
众人:……
*
话说这梨花镇上,前几个月,来了大户人家。
镇上平地起高楼,一座巍峨府邸冒出来,赫然是两个大字——商府。
“商府?”
云嫖姚心底又想起来商砚初。商姓并不多见,难道与商砚初有什么关联?
“嫖姚知道什么吗?”谷雨见她出声,问道。
“啊,没有。”云嫖姚没有讲出心底那一点波澜,毕竟商姓虽少,两者之间的关联还是太弱了。早年商砚初与她一同在不夜城长大,那里与此地相隔千里,搬来的概率微乎其微。
云嫖姚胳膊往桌上一撑:“我们明日便去还钱,以后你们也就不欠那商家人了。”
“哎……姑娘。”
谷父深深叹了口气:“那商家夫侍刁蛮,你们明日可要小心。说到底,这也是我们的家事,几位能出钱,我们一家已是感激不尽。怎可让几位恩人去冒险……”
“哼,刁蛮?”云嫖姚大笑起来:“谁能刁蛮得过琉璃宫少宫主?”
忽然被点到的萧千雪:……
“我刁蛮?”她眉头拧了起来。
“琉璃宫少宫主?!”
两位老人皆是一惊,径直从木凳上窜了起来,好像凳子烫屁股一般。
*
四人路上几乎飞了大半天,夜晚稍作休整。第二天早上,在谷雨父母的指引下,一路行至商府门前。
大红府门巍峨壮丽,还未从晨光中苏醒。与谷雨家里褪色早起的木门截然不同。
谷雨一时间捏紧了袖子,脚底像是粘在地面上一般。
她竟生出了一股被推搡着跑开的冲动。
不,不行。
谷雨攥紧手指:她是家里唯一的修士,怎能如此畏畏缩缩,难道要让年迈的父母去,还是让尚且年幼的妹妹去?
谷雨抬起头,见父母、妹妹和室友们都望着她,她顿时又生出了勇气,抬脚走上前,敲响了府门。
“谁呀?”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出来开门的不是商家人,而是府上的侍者。侍者听了谷雨的阐述,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匆匆去往府内请示了。
不过片刻,来了个面生的女人,看衣着应当是比方才的侍者品阶要高。她只道:“家主正在洗漱,还请诸位随我到会客堂,稍候片刻。”
乌萦几人便跟着那侍者走,在会客堂迎面望见一男子,衣着不凡。
谷父定了定神,上前道:“我们是……”
谷父话还没说完,便被那男子打断。男子嫌弃地挥了挥手:“行了,自个找地方坐吧,等我妻主洗漱好了,自然会来见你们。”
“我家妻主宽厚,让我先来招待你们。”
他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指挥侍者们去端茶,一盏一盏给乌萦几人添茶,嘀咕道:“一群乡巴佬。”
乌萦端起茶杯喝了口:“城巴佬,你这茶水也不怎么样。”
谷雨羞红的脸一僵。
原本对方的话压得她有些喘不上来气。乌萦却募地蹦出一句“城巴佬”,她一时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那男子瞪着眼,正要发作,却被渐进的脚步声打断。他侧头,乌萦一行人也随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人逆着光走进门,看不清神色。
“客人们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