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卿觉着她这副样子有趣,明明刚才还在骂他,这一会儿到是能“忍辱负重”。
他忽而想逗逗她,“你觉得我是为了什么?”
司言茉见他又把问题抛回来,不知该如何作答,总不见得明晃晃地开口说,你想杀人灭口?
她沉思片刻,深吸一口气,起身坐到男人对面,道:“殿下,是为了之前那一卦。”
周言卿未作解释,依旧擦拭着手里的那把剑。
她以为自己猜对了,又道:“殿下,民女先前已同您讲清楚了,我只会算命,别的一概不知……”
司言茉想劝他别把自己的话当回事,说着说着却又发觉不对,若这么说,那……她连点利用价值都没有,岂不是会死的更惨?
瞧瞧男人手中泛着寒光的长剑,她默默转了话锋,“不过殿下如此信任民女,民女愿助您一臂之力,只求殿下能答应民女一件事。”
周言卿放下手中的帕子,讥讽道:“你还什么都没做,就敢和我谈条件,胆子是真不小。”
“您错了,民女胆子小的很,不然民女今日该逃婚的。”司言茉心中胆颤,面对他却不敢败下阵来,不卑不亢继续道,“如今民女只是想求一两全之法,让殿下与我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
闻言,周言卿垂眸,烛光映衬在他的脸上,看不清表情。
她心中忐忑,袖子都快被指甲攥破,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终于看到男人抬眼。
烛光之下,两人的目光交错。
“好,你说。”
“让我做你的巫卜。”
巫卜,所有卜师毕生谋求的官位,也是唯一一个不会被各国诸侯随意处置的人,只要她坐上这个位置,周言卿就不能轻易动她。
她也有机会在一切结束后,全身而退。
她想得到是好,对面的男人却大笑出声,“你……胆子真的很大。”
他站起身,那把长剑搭在她的肩头,只需要握住剑柄的手稍稍往左一偏,那白皙的脖颈估计就会永远留下一道疤。
“夫人,要我提醒你吗?巫卜,可不是坐在那里给人算算卦,扯个谎就行了……”
“我知道。”未等他说完,司言茉道,“正因如此,民女才要做巫卜,才能成为殿下的左膀右臂。”
“民女听闻殿下的巫卜在前些日子秦地同萨克的战争中,因畏惧萨克巫师阵前吟唱之音,临阵脱逃,被秦王斩于马下。你现在需要一名巫卜。”
“民女也同殿下说过,殿下的命,事关天子之位,就算我把您的命格一字一句的给殿下写下来,殿下就能保证这命格半点不会更改吗?”
“殿下需要我,也需要一个巫卜,没有人比我更合适了。况且,民女若是成了殿下的巫卜,便也不用担心我会跑了。”
她说完,连气都有些喘不匀,期待自己能忽悠得过去这位秦王。
对方却嗤笑,“现在你就跑得掉?”
“但我可以死,带着殿下一起。”
司言茉这次是彻底豁出去了。她知道,若不在此时讲下一个条件,日后她就算活着,命也是捏在周言卿手里。
重活一世,她绝不允许自己再陷入前世那般被动的境地。
她的命,只能由她自己做主。
周言卿又盯着她许久,眼中有怒火,也有一瞬的欣赏。
片刻后,他收起剑,沉声道:“漠卜师将巫卜之位想的过于简单了。”
“你……还不行。”
见他嘴上说着不行,却有耐心和自己解释,司言茉反倒松口气,明白这是有机会。
“行不行,是我的事,但帮不帮,是殿下的事。”她自得道,“让一个有能力的卜师进入卜院寻求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殿下应当做得到。”
“如此,你的法子就是让我把命交到你手里?”周言卿坐下来。
“我的命同样也攥在殿下手里,你我谁都不亏。”
他又问司言茉到底都能在命格里看到什么。
司言茉巧妙隐去了他与旁人的不同,只告诉他生死,婚嫁,仕途这些。
“那……今日,漠卜师可看到了?”
司言茉一愣,知晓他说的是他们成婚的事。
别说在命格里有没有看到了,就是前世她亲身经历的那一次,也没发生过此事。
她诚实地摇头,说没有。
“但民女今日又看过,殿下的劫难延后了。”
“听你这意思,娶你,还真是娶了个祥瑞回来?”
周言卿的眼神依旧带着审视,让她心累,准备再次放低姿态,却见那人拿起面前桌子上的白玉茶壶,一人一杯倒满,递给她。
“那就合作愉快,漠卜师。”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试探着接过茶杯,与他一同饮尽,“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