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既然如此,就请思雨公主转告未兮,当年未宓被封印成动风剑穗,本君觉得一支剑穗不够好看,期待配成一对才好。”
思雨愣了一下,心里暗暗佩服,盟君这是在用未宓戳未兮的心窝子。那话回得漂亮,既没有答应割地,又狠狠刺了对方一刀。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我……我还要再回去啊?”
旁边一位将军一脸怒气,声音像打雷:“临阵被擒,就当以死谢罪!君上饶你性命已经是大恩了!”
“哦。”思雨向君上施礼,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那思雨感谢君上不杀之恩。”
盟君望着她,目光深沉,像是在掂量什么。
“你还有什么要告诉本君的么?”
“我有些许小事跟君上汇报。”思雨说,“私事,密事。”
盟君摆手示意周围人都退下。脚步声远去,帐帘落下,中军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思雨走近一步。
她在脑子里把要说的信息快速过了一遍:
先说宁墨,这是最重要的,不能让未兮找到他。
再说未兮不是真魔君,这个能让盟君知道,战争有希望。
娘亲的事……先不说。她还没想好怎么说。
“君上不关心未兮用什么法子复活上师么?”
“本君算过。”盟君说,语气平淡,“下一个绝世动风宝剑修炼出世,有望助力动风离体。只是不知是何年何月、何人。”
“这人就在现世。”思雨说,声音压得很低,“五万岁,魔族人。未兮正在找这个人。”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盟君。
“而碰巧,我知道这人长相,可以给君上画下来。”
盟君的目光锐利起来,像一把出鞘的刀。
“你如何得到这些消息?”
“是未兮说的,不小心被我听到。”思雨说,眼睛一眨不眨,“那人的相貌嘛,是我梦中所见。君上信我就好。”
“你说一个本君信你的理由。”
思雨想了想,把心一横。
“我激怒未兮,她近身掐我的时候,我探测到她不是真正魔君。她不过是用了什么法术,转移了御影魔君的气息在身上。”
她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
“所以,我可以断定——斩杀未兮不需要清风系宝剑。未兮虽然毁了清风境拔剑石和世间所有清风剑,但并不影响斩杀她,因为任何普通宝剑都可以杀她。”
盟君的眼睛亮了一下,像黑暗中忽然点起了一盏灯。
“你小小年纪,竟然知道这么多。”
思雨随后意识到困难,叹了口气。
“不过,神界剑术第一的我的父君,败给了未兮的夫君淼瑞。这个就难办了。谁还能打败淼瑞呢?除非……除非玄光上师复活。”
她看着盟君,语气郑重。
“所以,找到下一个修炼动风宝剑的人至关重要。至少不能让他被未兮找到。对了,我不光知道他的样貌,还知道他的名字——”
“他叫宁墨。”
盟君向一旁的桌案示意。
“你来画出他的相貌吧。”
思雨起身去那桌案旁,凝神细想宁墨的模样。
她对他没有刻意注意过,也就见了两次。不过,他深邃的眼神是很有特色的。那眼神极致狡黠,又自信坚定,像一头藏在暗处等待猎物的豹子。
思雨提笔。
画了他向御影求亲的场景,重点突出了他的眼神——那种“我知道你不知道我知道”的眼神。
盟君望着画,若有所思。
“他竟然是个魔族人么?”
“对。”思雨说,“未兮也在找他。若是我回去未兮不杀我,我就帮君上在魔族找他。”
盟君点点头。“好。”
思雨想起什么,踌躇了一下:“对了,我见到了二皇子孜耘。他说在魔族有任务。君上给了他什么任务?我或许也可以帮到他。”
“他的任务特殊,不需要人帮忙。”盟君说,语气里有一丝不容置疑,“你若找到宁墨,那是大功一件。再回来——”
他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你们就完婚吧。”
“啊!”思雨惊叫起来,声音在军帐里回荡,“君上,那个……我们可以不完婚吗?我们……”
盟君横了她一眼。
“怎么?你向本君求来的赐婚,是玩笑的么?”
思雨无语。只剩下尬笑。
向盟君求来的赐婚——是另一个思雨。
不是她。
可她没法解释。
思雨再次被丢回金水河里。
不得不说,这盟君丝毫没有顾忌思雨可能是他未来的儿媳。
那河水冰冷湍急,差点要了她的命。她扑腾着浮上水面,灌了好几口水,又被冲下去。
再次回到未兮的面前,思雨很是狼狈。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嘴唇发紫,像一只从水里捞上来的鸡。
这一次,未兮和淼瑞都在。
两人并肩而立,一个娇艳,一个冷峻,像一对精心雕琢的瓷偶。
未兮见到她,还是有点惊讶,挑了挑眉。
“没想到孜华君这么狠心,又把思雨公主丢回来了?你这是背上了叛族的罪名吧?”
思雨忙着整理自己的头发,手指冻得发抖。
“两位君主都太威武。随便编排我的罪名,这神界魔族,都没有我的容身之所。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淼瑞毫无征兆地突然迎面一掌打来。
思雨没防备,被他的魔力压迫锁住,完全动弹不得,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桶冰水,冻在了原地。
他一番探查后说道:“君上,思雨公主完全没有清风境的功力和气息。”
未兮问道:“听闻思雨公主已经是清风境上仙阶品,如何没有清风境的功力呢?”
思雨脑子飞速转起来:这个世界的思雨是清风境上仙,有清风境功力,但自己从来没有修炼过清风境的功法,这是事实。
那现在要解释为什么没有功力了?被逐出了。
为什么被逐出?打了败仗,丢人。逻辑通。
“君上嫌弃我丢人,”她说,声音里故意带上一丝委屈,“废了我的功力,已经把我逐出清风境了。”
未兮笑道:“如此说来,思雨公主只能留在魔族了。”
“未兮魔君也嫌弃我的话,”思雨说,“至少让我跟父母见一面再丢我出去吧。”
“孜华丢你回来,必然有他的目的。”未兮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想要你刺探什么情报吧?”
“对啊。”思雨说,眼睛一转,“君上说当年的未宓被封印为动风的一支剑穗,让我看看怎么再做一个剑穗,配成一对。”
未兮沉了脸,阴云密布。
“就凭你?”
“我就是传传话罢了。”思雨说,“莫要再丢我回去了。你们换个别人传话吧——我不喜欢金水河的水。”
未兮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那目光像要扎进她骨头里。
“我就想知道一件事。你……为何一点也不惧怕我?”
思雨沉默了一瞬,鼓起勇气轻声说:“说实话,我怕,我怕得要死。当日淼瑞给我一剑的时候,我以为必死无疑了。结果没有死掉,我也很意外。然后,也就无所谓了——死也不过如此嘛。”
未兮笑了,那笑容里有欣赏,也有惋惜。
“当日,淼瑞看在你娘魔右使的面子上剑下留情罢了。”
思雨却陷入深思。
当日淼瑞给的心口一剑,即使他剑下留情,也必然负伤的。就在那个时刻,她回去了另一个世界,她俩再一次互换世界了。
那么,那个伤口呢?伤口会不会留在这个世界中的思雨身上了?
那个时刻,她回去了,她回来了——是她碰巧发动了斗转星移么?
还是其他别的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