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雨一夜没睡好。
天一亮，就爬起来去找宁墨，她倒要问问修炼动风宝剑的事情，他是不是个骗子，来骗干娘的婚。
宁墨被安置在魔宫的后院。
思雨找到他时，他正在铸造宝剑。
她静静立在一旁，看了许久。
宁墨诧异回头：“思雨公主，今日怎么有兴趣来看我修炼宝剑？”
“我有疑问。”思雨直截了当，“如今已经没有当年的清风境拔剑石，你这宝剑是哪里来的？孜耘上神的拔剑石，可拔不出当年那种清风剑。”
宁墨笑了。
“原来如此，你怀疑我？“他举了手中宝剑，“正是从新拔剑石拔出来的清风剑，确实不一样，但我自然有法子让便成当年的那种清风剑。”
“什么法子？”
“这是个秘密。”宁墨眸色深沉自信，“我要凭借这个秘密娶到魔君，自然不能随便就说出来。”
思雨瞪了瞪眼。
“我问过上师了，上师说这是不可能的——你就是个骗子！”
宁墨没有生气。他只是笑了，那笑容和思雨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模一样——极致狡黠，又自信坚定。
“思雨公主若认为我是骗子，”他说，“那为什么还要来问我呢？”
思雨被噎了一下。
“因为——我想知道你到底怎么骗。”
“我是最早说出上师受困动风剑气的人。而思雨公主昨日的一幅《动风穿云图》，不是也受了我的启发所画么？旁人只看到动风穿云流动，其实血滴飞溅才是核心吧？”
他看着思雨。
“思雨公主若认为我是骗子，怎么会采用我的点子呢？最关键的是，上师最后选出了你的画，这不正好证明我说的是对的！”
“知道上师受困于动风剑气，和有法子解除是两回事。”思雨说，“我说的是后者。”
“那等我解除好了，再请思雨公主评价我是不是骗子吧。”
他说完，不再搭理思雨，专心致志修炼宝剑。
思雨左右无事，索性拉了椅子坐在一旁，她看着宁墨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在你来这里之前，你在哪里？”
“魔族。”
“我问在哪里？”思雨追问，“在离恨山么？还是在水族？”
“水族珍珠岛。”宁墨说，“红衣岛主是我的恩师。”
思雨的脑中轰然炸响。
在另一个世界里，珍珠岛红衣——刚刚被父君吸干了修为！
她抖着声音问道：“你的恩师红衣仙子，还……还好么？”
“恩师很好。”宁墨说，“珍珠岛七仙女都很好。”
思雨的心放了下来。
这么说，这个世界中，珍珠岛七仙女都安在，没有被未兮屠杀。
实在太好了。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疑问冒了出来——
这两个世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的呢？
思雨坐不住了，她转身跑回房，找来笔墨，开始做记录。
她写道——
第一个不一样：五万年后，娘还活着。她深入敌后，取得了未兮的信息。但是还没有找到御影，没有诛杀未兮。
第二个不一样：五万年前，珍珠岛被未兮屠杀，只有红衣幸存。
第三个不一样：孜逸老师五万年一直没有结婚。
第四个不一样：上师耗尽时间决，变成动风宝剑。
她正写得起劲，忽然听见左左高呼——
“思雨公主！快来看看！魔宫门口跪了一地的人，都来跟你拜师，要学流动画技呢！”
思雨飞速收了手稿，藏在袖中，走出门来，迎面遇到左左。
“左左姐姐，你打发大家离开吧，我不收徒的。”
左左却扑通跪下了。
“第一个要拜师的人——就是我呀！”
思雨一脸尴尬。
“左左姐姐，别开玩笑了。我这画技是天成，如同你是天成的魔心使，这个也不可能教给别人的！”
左左眨眨眼，愣了片刻。
“所以——你也是魔使了？画魔使？或者画魔师？”
思雨呵呵一笑。
“我是什么，得魔君来认可，要不——你去问问？”
左左立起来，转身要走，口中喃喃自语：“你娘是魔右使，居然没有遗传给你做魔右使么？却变成画魔使，这是几个意思？”
“你认识我娘！”思雨赫然惊觉，她一把拉住左左。
“我自然认识你娘。” 左左点头。
思雨的心跳加快了。
“我娘——我娘是怎样的？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左左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
“思雨公主怎么对这个突然有兴趣了？你娘……你娘就是很勇敢，武力值超高。魔君自废修为后，我敢说她当年应该是魔族的武力第一。”
思雨没太听懂。
她拉左左进屋，让她坐下。
“你说什么？武力值第一的人不是上师么？”
“上师闭关好几百年，一直没有出关。”左左说，“当时传言上师被时间决所困，命在旦夕。据说是孜逸上仙舍了一身修为，才唤醒上师。”
原来如此！
孜逸老师的修为是这么没的，五万年前，他为了唤醒自己娘亲，舍了毕生修为，从此其武从文。
好伟大！思雨好心疼。
“那时候，你娘被关在清风境地牢。上师出关后才给她释放——”她继续。
“等等，等等。”思雨差点因为晃神想孜逸老师的事情，给这句话溜走，“你说什么？我娘在清风境地牢？为什么在清风境地牢？”
“你娘涉嫌一起谋杀案。”左左说，“有光魔师的展光术为证。但那时候魔族的证据还不能被采信，等着玄凤仙子举证证实中，就暂时关在清风境地牢了。”
思雨愣了半晌。
“什么谋杀案？”
“好像是什么女仙被杀的案子。太具体我也不清楚，那时候刚刚神魔合约，魔族要清缴未兮乱军，神族要证实展光术。”
思雨想起另一个世界中，娘亲说她毒死了沙洲的秦安公主，是这案子么？
“你继续。”思雨说，“我娘被释放后呢？”
“你娘就来了魔族。”左左说，“我当时被未兮下了封印，感受不到魔君，只能感受未兮。你娘给我当胸一拳，打开了禁制——我才感应到魔君，也才能配合她解救了魔君，斩杀未兮。”
思雨的心头怦怦乱跳。
这回明白了。娘亲不是生来就是英雄。
她曾经是阶下囚，涉嫌谋杀，被关在清风境地牢。
是干奶给了她第二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