轫轩攥着她的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哭着喊:“姐姐,不要答应他!你说过不会丢下我的,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
瞳酌霜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心口像被两只手同时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烨酌迟来的眼泪,像滚烫的火星,一下一下烫在她心上;而轫轩的哀求,像一把钝刀,割着她的愧疚。
矜遥站在一旁,看着她进退两难的样子,只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站在原地,像被困在一条走不出去的十字路口。
一边是爱了四年、也伤了她四年的人,一边是守了她很久、把她护在身后的人。
她到底该选谁,又该往哪边走。
“我求你,跟我走。”
烨酌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通红的眼睛里只剩卑微的恳求,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衣角,又怕吓到她,只能僵在半空。
瞳酌霜看着他,先是扯了扯嘴角,想笑,可笑着笑着,眼泪就砸了下来,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恨你……我不知道……我……”
“瞳瞳,冷静一点!”
一旁的矜遥立刻上前扶住她,又急又心疼地轻拍她的背,试图稳住她濒临崩溃的情绪。
“冷静?”瞳酌霜猛地抬头,眼泪糊了满脸,声音里全是被逼到绝境的疯劲,“你让我怎么冷静?选择权从来都不在你们身上你们谁问过我现在是什么心情?谁在乎我这一个月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只剩下压抑的呜咽,像被掐住喉咙的小猫,连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了。
烨酌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心像被揉碎了一样,他终于往后退了一步,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懂了,打扰你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
“不要走!”
轫轩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崩溃地冲过去抓住她的衣角,哭着喊:“姐姐,你不要我了吗?我这颗真心全都给你了,你别不要我……”
瞳酌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里只剩一片死寂,她看着轫轩,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对不起,轫轩,我给你自由好不好?你不是说过你是天秤座吗?你们天秤座最喜欢自由了。”
“什么自由?”轫轩红着眼,声音里带着撕心裂肺的委屈和不甘,“我多爱你,你明明知道!我才是那个一直喜欢你、对你好的人!我掏心掏肺对你,你凭什么这样回报我?”
“我知道你爱我。”她别开眼,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无力,“可对不起,轫轩。”
“哈哈哈,对不起?”轫轩惨笑一声,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像在剜自己的心,“好,你说得对,我是你养的狗,一颗热心换来一句对不起……我连一个月都没熬到,这场感情,我早就输得一败涂地了。”
瞳酌霜的目光死死钉在鞋尖上,不敢抬眼去看他通红的眼眶,声音轻得像快要消散的烟,带着浓重的鼻音:“你是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若有下辈子,我倾尽所有。”
她没有说“爱你”,只说了“倾尽所有”,可这四个字,比任何情话都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把轫轩的心磨得血肉模糊。
“倾尽所有?”
轫轩猛地笑了,笑得又疯又惨,眼泪却顺着下颌线砸下来,他上前一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头看着自己,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近乎毁灭的崩溃:“好啊,那你告诉我——下辈子,我让你和我结婚,和我过许多辈子,你他妈愿意吗?!”
瞳酌霜的唇瓣抖了抖,喉咙像被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
“说啊!你说啊!”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被背叛的疯劲,“你说过的那些话,怎么一秒就不算数了?又给我画大饼?瞳酌霜,你看着我!你看着我啊!”
“你明明答应过我的,说要陪我走下去的!你现在这样,你给不了我要的,你给不了……你看见了吗?”
他的手指松了,却没力气再碰她一下,只是看着她,眼泪砸在她手背上,烫得她几乎缩起来。少年笑着笑着,眼泪却流得更凶,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一片死寂的湿热。
“我要的,从来都不是下辈子的‘倾尽所有’,我要的,是这辈子的你啊。”
在烨酌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轫轩就已经输了。
早在她动摇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输了。
这场游戏,从她看向烨酌的眼神软下来的瞬间,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她选了四年的感情,也亲手推开了那个捧着真心等她的少年。
她赢了执念,也输了那个满眼都是她的轫轩。
轫轩看着她,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裹着碎掉的嘲讽,眼泪却跟着砸了下来。
“原来星座这种虚假的玄学玩意儿,你也能拿来当分手的借口。”
少年的声音抖得厉害,哭腔混着被碾碎的骄傲:“为什么骗我?为什么……你明明答应过我的……”
“我对他的感情很复杂,但对你的思念,一直是真的。”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字字都在凌迟他。
轫轩的肩膀剧烈发抖,红着眼盯着她,一字一句,带着血味的质问:“我陪了你这么久,我以为你早就放下他了,没想到你心里从来都有他……凭什么啊?我就不是人吗?我也会痛,也会难过,你知道吗?我爱你,我想要你的所有,可你连一个正眼都不肯给我……”
瞳酌霜的腿一软,重重跪坐在了冰冷的地上,声音里全是崩溃的无力:“有用吗?你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你明明知道,他在我心里,早就刻得太深了……”
“没用了。”他的眼泪一滴滴砸在她手背上,烫得她猛地一颤,“你现在说这些,是在可怜我吗?”
“我不爱你,你走吧……求你了。”她的声音轻得像哀求,却带着拒人千里的冷。
轫轩往后退了一步,脚步虚浮,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你喜欢过我吗?哪怕就一次。”
“嗯,喜欢过。”她的声音很轻,却像给了他最后一击。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他惨笑一声,比哭还难看,“分开吧。”
他转身,一步一步往前走,单薄的背影融进夜色里,像一根刺扎在她心上,却再也不痛了。
“对不起,我心里的劫解不开,也没法爱你。”
“我们别爱了,这苦情,对你也不公平。”
烨酌冲过来,紧紧抱住她,声音里全是后怕和疼惜:“瞳瞳,我们和好好不好?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不要离开我……”她回抱住他,埋在他怀里,终于哭出声。
月光落回院子里,一切好像都亮了起来,可在场的人心里,却都是一片凉。可惜啊,重逢又添悲苦,苦情终究没饶过谁。
轫轩的日记永远停留在了2月18日,停在了那阵春水前。他的爱像春天的雨水一样清澈,可她不过是他感情里的一场劫。她和他断得干干净净,从此再无交集。
日记的最后一页,写着——
2月19日,她那样的人,我终究是留不住的。春雨冲掉了所有,包括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