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就好。”贸渊虚弱地笑了笑,“每一条我都反复翻看,从未删过。”他攥紧她的手,按在自己起伏紊乱的胸口,“这里,每一条短信都像刀子,割得我生疼,可我偏偏舍不得关机。”
剧烈的咳意再次袭来,他无力地靠在她肩头,嗓音破碎得如同残破的乐器。“谁让你当初一遍遍叮嘱我?你不在的这些日子,连手里的酒杯都是冷的。”染血的指尖轻柔抚过她的眉眼,“可杯杯盏盏里,装的全都是你的名字。”
“你何苦这样作践自己。”矜遥的声音哽咽不止,满心都是复杂的滋味,有愧疚,有心疼,却唯独没有重来的勇气。
“作践?在见不到你的日子里,这是我唯一的念想。”他将额头抵在她颈窝,气息微弱沙哑,“三年零七个月,我日日买醉,等着有一天能再见到你。那些短信,是我的解药,也是我的毒药。”
他低头轻吻她颤抖的手背,舌尖尝到淡淡的血腥味,眼底依旧是化不开的偏执。“傻的是你,以为五年前那场变故,就能彻底困住我,让我放下你?”他凑近她耳畔,气息滚烫又危险,“下次若是想说爱我,记得当面说。不然,我会忍不住……去抢别人的女人。”
“你别再执迷不悟了。”矜遥用力推了推他,想要拉开距离。
贸渊却将唇角的血抹在她微凉的唇瓣上,嗓音沙哑迷离:“血是冷的,但你必须留下来暖我。”视线渐渐模糊,意识开始涣散,他死死扣住她的腰,“别叫……我怕去医院,他们会把我们分开。”
他把她的头按在自己心口,浅淡地笑着:“听,到现在,还是你的心跳声最清晰。”
大口鲜血汹涌而出,染红了整片衣襟。“原谅我……这些年,总对你说最难听的话。”
他收回先前的枪,转而抵住自己的掌心,俯身吻上自己的手背。“这样……就能离你再近一点。”
闷响的枪声响起,子弹穿透掌心,滚烫的鲜血飞溅在矜遥的脸上。
“贸渊!”矜遥失声惊呼,浑身剧烈颤抖。
“让我的骨血,离你再近些。”他勾住她的衣角,气力飞速流逝,唇角溢出苦涩,“你知道吗?我一直留着你的学生证。”
“都过去了,你丢掉吧。”矜遥泪如雨下。
“丢不掉的。”他咳着血,视线逐渐涣散,“每次想起你,我都恨自己当年不够强硬。哭什么……能看到你为我落泪,我竟还有些欣慰。”
昏迷的眩晕感不断袭来,他掌心依旧紧紧攥着她的手,掌心刻满了描摹无数次的名字。“我在城郊设了一间密室,密码是你的生日。门铃按两下是进门,按一下,就是求救。”
朦胧中,他听见她崩溃的哭声,虚空里徒劳地伸手抓着。“矜遥……”陷入半昏迷的状态,他无意识低喃,“再叫我一声哥哥……”
稍作停顿,他拼尽最后一丝清明,道出埋藏多年的往事。“那一晚在林间,我被人逼到绝路,当时掏出来的不是手枪,是你送我的那张学生证。”
他扯出一抹苍白的笑,血沫不断涌出。“我那时想着,就算死,能伴着你的照片也好。我这辈子,最大的罪过,就是爱你。”
矜遥早已泣不成声:“你别再说了,我送你去医治!”
“没用了。”他望着她,语气卑微又哀求,
她痛苦着说:“那你……不爱我了好不好?”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刺穿灵魂,他瞳孔骤然剧烈收缩,鼻腔涌出大量鲜血,笑得绝望至极。“不爱?若是你不爱我,我根本活不下去。”
他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微弱的心跳一次次震动着指尖。“这里的每一次跳动,五年间,都在唤你的名字。五年的烈酒,也浇不灭那个凌晨,月下你叫醒我心跳的模样。”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矜遥哭得浑身脱力。
“别哭了。”他抬手,用尽最后力气擦去她的泪水,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来生,我还会找到你。”
他定定看向她,气息游丝般微弱:“你……恨我吗?”
矜遥哽咽着,艰难地点了点头。
话音落下,他身体骤然剧烈抽搐,鲜血汹涌而出。“你终于……肯说实话了。”血泪混在一起,狼狈不堪,他死死抓着她不肯松手,用尽最后余力交代后事,“密室第三个抽屉里,放着一份婚书。我早就签好了名字,就差……你的最后一笔。”
一旁的骁尘焓挣脱阻拦快步上前,看着奄奄一息的贸渊,又看向泪流满面的矜遥,沉默良久,终是轻声道:“事到如今,纠缠至此,没有人是赢家。”
暴雨依旧敲打着玻璃窗,风雨凄迷。一场被逼做出的抉择,一段跨越数年的痴恋,终究让三个人,一同坠入了无解的爱恨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