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密的吻落在她颈侧,带着满腔恨意与不甘,一路向下,齿尖衔住藕色衣襟盘扣。
“你停下来!”
“谢谦!”
她声音发颤,一遍遍叫他的名字。
谢谦恍若不闻,牙关松紧交叠,盘扣一颗颗被咬开,露出底下素白的中衣领口。
他停在那里,呼吸沉沉地喷在她锁骨上。
再往下,能轻易览尽春光。
他没有继续,反倒抬眼对上她的视线,眸色深得骇人。
“多叫几遍我的名字,我喜欢你叫。”
萧从音忿忿磨牙,“可我不喜欢被强迫!”
“从前我照着你喜欢的来,以为这样能换来你的心,可结果呢?你心里装的始终是他,他一出现在你身边你就不要我了......既然怎么做都是错,我何必再委屈自己。”
“你要将我们之间最后一点情分都耗尽吗?”
他盯着她,喉结动了动,半晌,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没做任何回答,埋头堵住她的唇。
泄愤似地碾两下便松开,深入春光之地......探寻。
萧从音激起一身战栗,提高声音道:“谢谦,我就要死了。”
峰端的厮磨戛然,凉意趁虚袭上心口。
谢谦抬眸,被她眼底薄薄一层水光震住,错愕地忘了说话。
她吸了吸鼻子,嗓音里充斥着委屈:“我活在世上最后的时光,你还要如此对我吗?”
“你说什么?什么就要死了?”谢谦惊得回神,急慌慌道:“你又哄我是不是!”
“我服了毒药,今天是第九日,明日我就要死了。”她半垂眼帘,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落在水面上,冰凉,寂静,又迅速融化。
谢谦呼吸骤然乱了,“谁给你下的毒?”
萧从音不答,只道:“我瞒着爹娘,只告诉了你......我今日本就是为寻你出来的,可你却这样对我。”
谢谦盯着她,很快反应过来,“是陛下?”
萧从音点点头。
谢谦:“我去找大夫。”
“来不及了。”她叫住他,“我私下问过许多大夫,都说此药无解,陛下压根没想让我活着。”
“不会的,你会不死的!”谢谦双目充血。
萧从音笑笑,“你不是怨我欺骗你吗,我死了正好消解你心头之恨。”
“你当我不知道你骗我?”谢谦苦笑,“是我心甘情愿,恨只恨你到了都不肯全心爱我。”
萧从音:“错误的开始,换不来正确的终局,何必执着于妄念呢。”
谢谦不想听她说这些,扬声唤白果进来,吩咐他去寻大夫。
“大夫无能,我就进宫求陛下。”
萧从音:“你现在进宫是自投罗网。”
“只要能救你。”谢谦毫不迟疑。
萧从音心口一窒,别开脸,浮散的水光凝成泪珠,声线发紧:“你这又是何苦,不怕我再骗你?”
回应她的只有一声浅笑。
好一会儿,他哑声开口,“骗就骗吧,我认了。”
萧从音咽了下干痛的喉咙,“我想喝水。”
谢谦起身倒了一盏过来,扶她半侧身子,托着杯底喂到唇边。
她小口小口地抿几下,重新躺回去,“讲故事给我听罢,就像在楚州时一样。”
“讲故事也是学他的,”谢谦自嘲道,“还是给你讲讲我的过去吧。”
关于他的故事尾声,是那年得知皇帝派人扮作山匪去冀州杀她,他连夜奔袭百里赶过去,救下她,辗转带到楚州。
谢谦:“他没能力护你,我救下来了,过了这么多年反倒要眼睁睁看着他再将你夺走,世间哪有这样的道理。”
萧从音纠正他:“恩情与感情是两回事,倘若救下一个人就要索取一生,可供我驱使的人何止十数。”
“你大义,但我是俗人。”谢谦指腹轻柔描摹她眉眼,“我这辈子只救过一个人,只想据为己有。”
门外有脚步声急促逼近,撞散流转在两人之间的寂静。
门砰的一声撞开,进来的不是请大夫回来的白果,而是柏钊。
谢谦淡淡扫过去一眼,勾着得意的笑,道:“你来迟了。”
说罢转回身子,故意替萧从音拢好敞开的衣襟。
床榻凌乱,衣衫不整,何意味不需多言。
柏钊一路奔来气息未稳,见状胸口怒气堵塞,又一个跨步上前,伸手欲将谢谦从床边拽开。
谢谦仰身避开,反从枕下抽出短刃,亮光在两人之间划开一道冷弧。
“论功夫,我自认敌不过大哥,但大哥强行抢人,这把匕首指不定会扎进谁的身体。”
柏钊暗自攥拳,冷冷嗤道:“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吗?”
谢谦手腕一转,刃尖朝向萧从音细白的脖颈,“大哥不信的话大可来试试。”
柏钊不信谢谦舍得伤害她,却不敢真拿她的安危和一个疯子赌。
喉结狠狠滚动两下,把滚到舌尖的怒气沉沉压回去,后背僵直紧绷,压抑着往前再进一步的冲动。
谢谦没再理他,转对榻上的人道:“在等的是他吗?”
萧从音摇头。
她压根没想过柏钊能这么早从大牢脱身,方才拖延时间,只是在等暗卫寻到自己。
短刃尖端戳在枕边,谢谦俯身凑在萧从音耳边低语,“无论等的是谁,总归是骗我的。”
说完埋头在她脖颈上狠狠咬下去。
厮磨到齿痕渗血,血腥味漫进口腔才松开,他抬头,唇边挂满殷红,却自得地咧嘴笑开,“看他为你着急当真解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