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失态之后，林涣还是调整好了情绪，温声道：“洛先生，你先别激动。这只是一个决议而已。”

洛渊轻声叹了口气：“抱歉。我没有冲动。只是觉得这种已经确定要执行的决议再假意让监察官们进行表决，这种做法实在太不能让我理解。”

“的确。”林涣沉默了一下，“洛先生，是冲你们来的。”

“我知道。”

第一次胚胎实验计划被废除根本不是这一任的领导人怀有多大的怜悯之心，不愿意把这种残忍的实验继续下去，而是迫于三位高级长官的压力，不得不取消，以此来获得自己在星际系统的地位稳定。

可是等到这位领导人稳定之后，三个机构几乎都受到重创。如今地位彻底稳定，就重新开启了这个实验计划。

林涣道：“洛先生，你应该通讯问言长官。毕竟这件事你和两位长官才最清楚。”

洛渊点点头，为了方便两个人都听到通话的内容，把通讯器接到显示屏上，打了言祈的通讯。

通讯过了很久才被接起。

“怎么了？”言祈的声音很哑。他刚刚从房间里出来接通讯。

“胚胎实验计划要实施了，你的基地应该也收到分析库的信息了吧。”洛渊道。

“嗯？”言祈下了楼，走到显示屏前，果然看到了那个消息。

“……”

“你说话。”洛渊蹙眉。

“催催催。”言祈嘟囔，“这不正看着呢吗？”

“你现在在哪儿？”

“南极星。我还能在哪儿？”

把在别人的基地说的如此理所当然，洛渊无语。

“你大半夜睡在别人的基地做什么？”

“呵……”言祈讽刺地笑了一声，“被‘检修’过的北极星基地早就不知道明里暗里多了多少监控窃听器了。没办法，有人担心我无聊。那种地方我可一天都待不下去。”

“怎么了？这么晚出来。”那边传来一个声音，是司寒在说话。

司寒丢了一件外套给他：“基地晚上会有制冷。”

“我知道。”言祈接过来披在身上。

司寒刚看完那则信息，基地就接到了分析库的通讯。

能直接切进南极星基地的，一般都是各个机构高层的通讯。

司寒接起来。

“司先生。”对面传来的是星际系统的最高领导人的声音，“打扰到您了吧。”

“请问有什么事？”

“胚胎实验计划已经启动，但分析库还目前的主要工作还是研究药物，我担心实验计划会出纰漏，希望取得司法部的协助。如果您能亲自来检点，那我就更感激不尽了。”

“司法部总部和各个分部现在正在忙于修订新的法律文献，和您所领导分析库面临的境况是一样的。”

司寒只字未提司法部总部因感染受到重创的事。

“我知道。毕竟修订法律的命令书也是我下达的。”领导人强调了“命令书”，“我理解您。可是星际系统的存亡和延续问题，您难道不觉得比法律文件要重要的多？”

“星际系统职务无贵贱。”

“无贵贱，但是分轻重缓急。”领导人的声音听起来似笑非笑，“希望您慎重考虑。我期待明天您来分析库报道。或者说，您希望我能亲自去司法部请您？”

“司法部只不过是死了人，应该不至于如此颓败吧。”

他狠狠地咬了“请”这个字。

言祈察觉到司寒周身的气压猛的下降，知道他在因为司法部那件事过不去，连忙戳了他一下，接话道：“知道了。明天一定到。”

领导人听出来换了一个人：“言先生？”

“是我。抱歉，我听了您和司长官的谈话。”

“没事。”领导人道，“既然言先生也在，我希望言先生可以重新临时接管轨道监测处。”

言祈听到这个，挑眉：“当然可以。请问为什么？”

说到这个，领导人似乎很头疼：“V4爆发之后，轨道监测处也出现了变异病例。整个机构的配合度非常差。”

“好的，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去。”

对面挂断了通讯。

“呼……”言祈呼了口气，拿起通讯器，“你听到了？你打来的时间还挺巧。”

“嗯。”洛渊点头，“你们两个要小心。”

“你和林小姐也多保重吧。你们两个说不定也要掺和进来。”言祈叹气，“挂了。”

挂了通讯，言祈看司寒脸上的表情还是吓人的厉害，无奈：“你干嘛？对我有意见啊？”

“没有。”司寒轻声叹了口气。

“你替你的下属不值，可是又不得不说你没办法。”言祈靠在操作台上，“司寒，对于星际系统的人而言，生命本身就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跟一个人可以创造的价值相比，就更排不上了。”

“唉……现在还不是做出改变的时候。”

司寒抱臂：“的确。还需要再等等。”

言祈捋了捋头发，笑笑：“希望我们不是失败的那批人。”

司寒微微抬头，眼镜下锋利的眼眸出现了不一样的色彩。

“总要有人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