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一贯的清冷:“无事,入宫吧。
渡洺撇了撇嘴,没察觉他眼中转瞬的异样。乖乖的跟上他的脚步,踏上层层雪覆的白玉丹陛。
一路行至紫宸偏殿。未入殿门,丝竹暖风、笑语喧嚣已然扑面而来。
文臣世家居左,武将勋贵列右。狄聿端坐正中,明黄常服衬得眉眼温和,见二人入殿,当即含笑抬手:“摄政王、王妃来了,快入座。”
满堂文武立刻起身行礼,整齐恭顺:
“见过摄政王!见过摄政王妃!”
渡洺被这一声震的耳朵有些发烫,他瞥了一眼左侧,与池玺岳对上了目光。他心下一惊,池玺岳捂着嘴眼睛却上下来回打量着他。渡洺心上泛起一阵恶心,他瞬间觉得池玺岳与前世不一样了。
动作,神态。统统都不一样了,他的目光带着不怀好意的黏腻。渡洺咬着牙侧过头不再看他,而那股视线存在感极其强烈。
二人并肩落坐在首座。席位并排,是满殿最惹眼的位置。
刚落座不久,各路朝臣轮番上前敬酒道贺。
武将最是直白热忱,端着酒盏上前,朗声笑道:“恭喜王爷新婚三朝!臣等祝王爷与王妃岁岁和睦,长乐未央!”
身侧的萧尽沅却先一步出声,语气平淡道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之事:“他不胜酒力,此酒,本王代饮。”
渡洺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自己的酒力可是上等的好。怎会不胜酒力?
那名武将皆是一愣,随后爽朗的大笑道:“如此,王爷竟这般疼惜王妃,当真佳话!那便等晚间宫宴开始了再敬王妃!”
狄聿看了半晌二人并肩静坐的模样,忽然开口打趣:“朕看摄政王与王妃并肩而坐,郎貌玉姿,甚是登对。今日三朝喜宴,风月正好,摄政王何不与王妃共饮一杯合卺乐酒?”
一语落下,满堂瞬间起哄附和。
“陛下所言极是!”
“请王爷王妃共饮喜酒!”
这下是躲不过去了,渡洺心道。
萧尽沅垂眸片刻,他没拒绝,反而抬手拿起一旁的玉壶,亲自倒了酒。清冽酒液入盏,澄澈透亮,满而不溢。
他将其中一杯轻轻推到渡洺面前,动作极轻。低着声音道:“陪我一杯?”
渡洺的心尖微微一颤,他也轻声道:“王爷开口,我自当遵从。”
他抬手小幅度的举起酒杯。二人手臂微靠,衣袂相触,月白与玄黑交织在屋内的烛火下显得温柔又近乎缱绻。
两只玉杯轻轻相叩——
叮。
清脆一声,落进满堂喧嚣里。
二人同时垂眸,浅浅饮尽。酒液清润,暖意绵长,一路烧至心底。
外头下起了鹅毛大雪,狄聿见殿内众人久坐乏味,便开口安排,令文武世家暂且移步偏殿别院休息,待巳时正点,再重回紫宸殿开正式宫宴。
萧尽沅与狄聿在天元殿内下棋。渡洺便愈发无聊,他撑起油伞缓步走在宫中的后花园内。
“渡洺,可有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