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趁机冲下楼梯。
谁也没有选择电梯,在那种狭小的铁盒子里,一旦和鬼相遇,连逃的地方都没有。
眼看就要跑出楼梯口,平头男忽然停下脚步,脸上浮起一抹狞笑。
安乐还没反应过来,背包就被人一把扯下。
下一秒,平头男猛力一推,将她整个人推下楼梯。
她重重摔在地上,楚楚可怜地抬起头,眼眶里蓄满泪水:“为什么……你不是说过会保护我的吗?”
必要的时候,她总演演这种戏码,给自己安排一个退场。
可平头男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就跑远了。
浪费了她的眼泪。
在游戏里,她见过太多为了通关不择手段的人。
朋友可以出卖,恋人可以抛弃,至亲也可以亲手推向深渊。
她本以为早就看透了人性,可那些所谓的人,总在刷新她认知的下限。
刚刚那个男人,明明不牺牲她也能逃。
她还特意跑在男人身后,想着多少能照应一下。
可对方为了多那么一丝存活的可能,还是毫不犹豫地把她推向了死亡。
这时,一双红色高跟鞋停在了安乐身旁。
女鬼的长发毫无征兆地伸长,像无数条蠕动的手臂,一层一层将她包裹。
片刻之后,地上只剩一滩血迹。
那双红色高跟鞋的颜色,更加鲜亮了。
“哒哒哒哒哒哒!”
女鬼的脚步声骤然变快,密集如雨点砸落,没有丝毫间歇。
平头男已经冲到了公寓大厅,大门近在眼前。
他拼了命朝大门狂奔,身后那串脚步声一下接一下地敲在他的心口上,越逼越近。
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嘭!”
平头男猛地摔倒在地。
绊倒他的,是一缕缠上脚踝的头发。
女鬼站在大厅中央,满头长发疯了一般暴涨,如无数触手向大门的方向疯狂探去。
但那些头发一接触到公寓外的空间,便像被烫伤般猛地缩回。
脚踝传来一阵剧烈的烧灼感,皮肉像是被烙铁按上。
平头男疼出一身冷汗,
他的大半个身子已经挤在门外,用另一只脚死死蹬住门框,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拼命往外爬。
眼看女鬼就要将他拖回公寓深处,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是长发男。
合两人之力,终于将他拽出了公寓。
“安乐呢?”长发男见他独自出来,脸色明显沉了下去,“她的背包怎么在你手上?”
平头男面不改色地撒谎:“她被女鬼杀了,背包是我捡的。”
长发男眼中满是狐疑,还想再问,任务时间却到了。
黑雾从四面八方涌来,裹住两人的身体,下一秒,他们便消失在原地。
一个漆黑的房间。
没有窗户也没有门,甚至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奇怪的是,不透半点光亮,人却可以清晰地看见一切。
平头男凭空出现,盘腿坐下,将背包里的东西尽数倒出。
都是些普通消耗品。
他翻找了许久,终于在背包底部一个隐藏夹层里,摸到了一卷泛黄的羊皮纸。
纸面上写着一些晦涩难懂的古老文字。
他一个都不认识。
可他只是盯着看了那么一眼,脑袋便一阵剧烈的晕眩。
他想移开目光,已经来不及了。
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呢喃低语,嘴唇张合间,羊皮纸上的文字像活了过来一般,随他的声音逐行消失。
当最后一个字消散,羊皮纸也化为虚无。
他恢复了神智,怔怔地看着空空的双手。
“那女人在任务里用起道具来大手大脚,没想到包里就剩这些破烂。”
平头男咂了咂嘴:“早知道就不急着动手了,她那么相信我……”
他不禁感到一阵强烈的惋惜。
那样的美貌,那样火辣的身段,即使在现实里也从没见过。
人间尤物,还没玩过就没了。
“可惜,可惜。”他连连摇头,语气里全是懊悔,却没有一丝愧疚。
公寓内。
待两人消失,女鬼收回了所有触手,呆呆地立在原地。
忽然,一只沾满鲜血的手从它腹中猛然伸出,紧接着是另一只。
一双手掌从内部将它的身体缓缓撕裂。
一个浑身浴血的女子,从裂口中爬了出来。
如果凑近细看便能认出,那是刚刚被“杀死”的安乐。
她像一具提线木偶,面无表情地走到公寓门口,然后直直倒了下去。
安乐感到身体猛地一沉。
下一秒,她发现自己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
抬起头,眼前依旧是那栋游戏里的公寓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