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逼近的那一瞬间,秦朗心里竟浮起一丝奇怪的释然。
我就要死了吗?
死了以后,一定会下地狱吧。
没有人知道,真正引发当年那场大火的人,是秦朗,他忘了关煤气灶。
而那天,他的父亲刚好在房间里抽烟。
父亲成了那场大火下的第一个亡魂。
他本想跟着父亲一起走,可浓烟灌进肺里的那一刻,他又爆发出剧烈的求生欲。
可是已经晚了,他被困在自己的房间里,客厅早已被火舌吞没。
是林彦举着灭火器,穿过浓烟出现,救出了他,也拯救了他。
那场大火里,丧命的还有林彦的父亲。
当时林叔叔刚好来他家串门,一声都没来得及出,便被卷进了火海。
当秦朗看到林彦抱着父亲的尸体哭成泪人的那一刻,他便在心里对自己发了誓:他不能死。
他要用余下的一生,去赎这份罪。
是啊,他的罪还没有赎完,怎么能死。
刀子划过皮肤的瞬间,秦朗像当年困在火场里那样,又一次爆发出剧烈的求生欲。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因为怕死。
可奇怪的是,壮汉的刀忽然顿住了,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半空,再也砍不下去分毫。
不远处,林彦半撑在地上,手里死死攥着一个按钮。
那按钮和安乐拿到的一模一样,上面印着四个人的头像就是这个房间里,除他之外的四个人。
一滴清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他终于还是杀人了,尽管这个人该杀,可那本该由法律去裁决,不该由他来动手。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手已经不干净了,而这一切,只是为了自己能活下去,为了朋友能活下去。
为什么要逼他做他最痛恨的事。
他从没有这样恨过,哪怕当初被无数人泼脏水,被所有人抛弃,被最亲近的人背叛,也没有这么痛恨。
秦朗也看到了那个按钮,他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蹲下去替林彦包扎伤口。
然后默默地走向壮汉的尸体,刨开他的胃,默默翻找最后一块密码。
只是,壮汉胃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为什么没有?!”秦朗一遍又一遍地翻找,手指越来越抖,“怎么会没有?”
“也许……最后一个密码,在我胃里吧。”
林彦的声音已经很虚弱了,有气无力,像风中残烛:“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只有你能出去也好。”
“你别放弃,只要回到空间,你的伤就能治好,一定有办法,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秦朗一遍遍地重复着,像在念咒,又像在对自己催眠。
听着秦朗不肯停歇的念叨,林彦的眼前忽然一亮。
他记得安乐说过的话,空间会利用人的思维误区设置陷阱。
思维误区,是什么?
他的目光猛地扫向那面硕大的显示屏。
对了,门,谁说只有一扇门?
从一开始,空间就急着用灯光引导他们找到第一块密码,让他们笃信,只要集齐四个密码就能打开门出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锁死在那扇门上,再没人想过,也许还有门之外的出口。
“秦朗……是显示屏。”林彦的声音忽然激动起来,“你试试看,能不能破开它。”
秦朗二话不说便冲过去,可他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显示屏始终纹丝不动。
时间正在归零。
两个人同时跌入了绝望的深渊。
就在这时,一面墙壁上忽然出现一个四方形的通道,那通道的大小和他们房间的显示屏一模一样。
安乐和黑衣男子一前一后从通道内钻了进来。
他们没想到,出口的另一头,竟然还是密室。
这里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好在,林彦和秦朗,都还活着。
“你们找到了铁片吧?快,把铁片塞进显示屏的开关里。”安乐语速极快,“没时间了,还得赶去下一个密室。”
钻进来的那一刻她就明白了,所谓另辟蹊径,远没有那么简单。
恐怕只有最后一间密室,才是真正的出口,他们必须和时间赛跑了。
下一个房间内。
徐诺将秦小婉护在身后,他们面前站着两个青年,一个染着黄毛,一个纹着花臂。
花臂手里攥着水果刀,黄毛拿着美工刀贴在花臂侧后方,眼神不住地往秦小婉身上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