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淮夏没有捂着肚子,方祁却见着他的状态不对,他的额头不断冒出冷汗,手攥紧方祁的衣角,直到后面变成攥拳指甲划破自己的手心。
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一眨眼的功夫白淮夏再次晕倒。
白淮夏没有做梦,只是像睡了一觉,醒来后已经躺在医院。
白淮夏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说还有一年,但自己的腿却还是不能站立,吃东西开始尝不出味道,因为胃疼晕的次数也越加频繁。
真的还有一年吗......
白淮夏咽了咽口水,嗓子眼感到一阵干涩。
忽然,方祁出现在病房门口,手里提着饭盒,看起来是自己做的。
方祁将饭盒拆开后递给白淮夏,有些不对劲。白淮夏凑近闻,但他闻不出,更何况现在也吃不出味道,他不怕。
吃了一口,白淮夏仍皱着眉,方祁一直盯着他。
几口下去,白淮夏的眉色渐渐舒缓,方祁还是一直盯着他。
“白淮夏,你不觉得酸吗?”方祁冷冷地问。
酸?难道被发现了?
白淮夏放下勺子,手有些颤抖,【有点......但……能接受。】
撒谎得太明显,也可以说是完全不会,方祁有些生气,“有点?我在里面加了很多醋,挤了好多个柠檬的汁。”
“如果你现在还打算继续隐瞒我,我觉得有必要需要考量一下我们的关系。”方祁冷着脸说。
需要考量一下我们的关系?
是什么意思呢?
是要分手的意思吗?
可是我……不想和他分手。但是……我这个病……
白淮夏从来都是这样,什么时候都是他撑不住倒下后才发现,不被发现他就永远不会说,包括现在,还在妄想继续装,“如果你实在信不过我,觉得我没有能力照顾好你,你大可直接跟我说你对我没有任何信念。或者说你是从未喜欢过我……”
“没有!”白淮夏打断他,急忙坐起来往方祁旁挪,随后握住他的手抚摸着手背,半分钟后打手语说:【我很喜欢你。】
方祁就这么看着他哭,想给他擦眼泪,但不行,他需要学会主动开口。
白淮夏身体打不住抽搐和颤抖,鼻子和眼角已经哭红一片,【我也不想这样,但是我每天都在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变坏。】
【我听不见,也没了味觉,腿也走不了,现在虽然能闻到,但已经没有那么灵敏,如果之后继续变坏,到最后我看不见了呢?我不想成为假死人……】
他知道这些只是治疗的副作用,但如果熬过了下次手术,再到下次呢?无休无止地活在痛苦之中吗?
他不怕痛苦,他怕方祁痛苦,每天都活在有一天会忽然失去一个人的痛苦里,他实在是于心不忍。
【我喜欢你都喜欢疯了你怎么能这么说……】白淮夏缩成一团捂住眼睛,头发散落打落下来。
方祁长叹口气望向前方的窗口,又下雪了,再过几天,就是上一年和白淮夏重逢的日子了。
他伸手去摸白淮夏的头顶,冰冷却带着些温暖,他抬起白淮夏的头让他看自己说话,“可我想让你活下去,即使永远不见得好,即使会随时失去你。”
他托着白淮夏的脸,凑上去亲他。眼睛湿湿的,嘴唇软软的,像委屈的小狗。
“年末的演唱会,再来看吧,我唱最新写的歌。”方祁说。
今年的新年是在医院度过的,孤独又空虚,各患绝症的病人相聚一块说“新年快乐”。
能够见面的时间又短了。
方祁再次立约,想通过这种方式缓解白淮夏的心情,“那时你恰好有场手术吧,如果成功了,就来看我的演唱会。”
白淮夏没有理他,而是按向床边的呼叫按钮,护士进来后看见趟在床上面无表情的白淮夏,顿时着急起来开始赶方祁出去。
没有慌不择乱,像是习惯了,白淮夏一个眼神,她们就知道白淮夏在想什么,护士叫来了心理医生,医生也是老熟人。
“又发作了吗?”医生摘下口罩拿出电脑开始记录。
白淮夏点头,拿床头的草稿纸写字。
【情绪变化有点大,经常情绪失控,但平时很正常。】
医生推了下眼镜,已经有了判断,“你说的正常,其实是过度兴奋。在两种差距过大的情绪里快速跳脱有损身体情况,对于胃癌的治疗也有阻挠,胃是情绪器官,它能感受到你的情绪。”
“你这是转为双相了。”医生说。
【那我该怎么做?】
“和你的恋人聊一聊,把情绪发泄出来。”
谈聊结束,医生收拾好走出病房,方祁目送医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