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社区正赶上晚饭时间,梁斐只吃了一块皮塔饼,就钻进了仓库找老赵。
老赵正坐在桌子前对着一台半成品的收发信机发呆。工作台上铺满了电路图、万用表、电烙铁和各种规格的电阻电容。
手搓无线电实在是有点难为他,他在寰宇的职业是电子工程师,对射频、天线处理实在不熟悉,硬肝了两个月,也只能搓出一个简易的电台。但就算是简易电台,依然缺少零件。
“赵叔,电容。”梁斐把纸包递过去。
老赵接过去,用万用表一个一个测了容量和漏电电阻,脸上的表情从平淡变成满意。“这批货不错,损耗角正切值很低,高频特性好。”他抬眼看了梁斐一眼,“从哪弄的?”
“装甲车上拆的。”梁斐把老布迪的话转述了一遍。
“那就对了。”老赵点了点头,拿起电烙铁,用镊子夹起一颗电容,先给引脚上锡,然后稳稳地焊在电路板上预留的位置上。
梁斐搬了把凳子坐下来,胳膊肘撑在工作台上,托着下巴看老赵干活。
老赵一边焊一边调试,时不时拧一拧可变电容,用万用表测测电压电流,嘴里念念有词。焊完了电容,他又检查了一遍混频级和本振级的电路,拿示波器看了下本振波形。
“本振起振了,频率覆盖大概在3到12兆赫兹,短波波段,收个BBC、VOA或者附近国家的广播没问题。”老赵推了推眼镜,拿笔在纸上算了几个数,“如果能通联到业余电台或者军用频段,那就更好了。”
“那我们现在能收到信号了吗?”梁斐问。
“能收到,但放不出来。”老赵叹了口气,指了指电路板上一个空着的位置,“看到了吗?这个位置应该焊一个高频功放管。没有它,接收到的信号只能到耳机级别,推不动喇叭,更别提发射了。”
“高频功放管……”梁斐重复了一遍,像背单词一样把这几个字刻进脑子里。
“那东西不好找,以前是无线电台和对讲机里用的,现在这年头,能拆到这种零件的设备早被人拆光了。”老赵摘下眼镜擦了擦,“不过你也不用太着急,其他部分都差不多了,只要找到这个管子,再架个天线,我一周之内就能让它出声。”
“真的?那我们不就能和外界联系了?”
“对!别说你们年轻人了,就我这一把年纪,没有手机,没有电话,通讯全靠喊,我都觉得憋得慌。”
“可不是嘛!这下好了,我们这个社区终于不用在夹缝中求生存了!”
夜深了,月亮已经悄悄爬上了山头。
梁斐从仓库出来,打了个哈欠,沿着围墙往主楼走。月光亮得像探照灯,把地上的碎石照得清清楚楚。
她正低头走路,冷不丁从旁边的工具棚后面蹿出一个人影,挡在她面前。
“Hi!Freya!”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梁斐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就认出了声音的主人,没好气地说:“阿米尔你有病啊!大晚上在这儿装鬼吓人!”
阿米尔边摆手边摇头,“事先声明,我不是特意在这吓唬你的。”阿米尔郑重地说,“我刚才在和莱拉讨论事情,莱拉说你在仓库那边,我正好找你有事,所以想过来看看,没想到这么巧,我一来就遇上你了!”
“找我有事?什么事啊?”
“我想问你,你最近天天跟在大家屁股后面问东问西,还拿本子记录,是在干嘛?”阿米尔的语气有点疑惑,又带了一点严肃,仿佛对面的不是梁斐,而是哈桑派来的间谍。
梁斐看着他严肃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这个事啊!阿米尔,你该不会以为我是敌方派来刺探军情的吧?”
“不...不是,我只是好奇,好奇。”阿米尔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脖子。
“这样啊,我还说,你要是为这个事情专门调查我,我可要在Kael面前好好表扬你,给你加个大鸡腿。你这个副官,做的可是太到位了。”梁斐对着他竖起一个调皮的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