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个声音为什么有点熟悉?
这么长时间的车程,恐怕他们早就出了塔尔法。塔尔法往东走150公里是库卡,车程对得上,而库卡,是哈立德的地盘。
想起来了,这是拉希德的声音,是那个马辛部落的女人。看来,他们是冲着绿鹰石来的。
梁斐感觉到一股力量把她从车里拽了出来,然后半拽半拉地把她拖上了台阶,紧接着,是一段长长的平地,然后是开门的声音,有人把她推了进去,摘掉了蒙着眼睛的布。
梁斐慢慢睁开眼,适应了一下黑暗,然后听到了旁边女孩的微弱哭泣。
“莉亚,是你吗?”
“姐姐!太好了,你还在。”
“这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我也不太清楚,是不是跟我的香皂没关系?就算全身过敏,也用不着绑架我们吧?
梁斐叹了口气,傻姑娘,现在还在想香皂的事情。
“应该是冲我来的,你是被我连累的,对不起啊莉亚,我没想到他们会为了绑我而伤害你,毕竟你也只是刚和我认识几天而已。”
莉亚抽噎着,声音里全是委屈和害怕,“姐姐,这不怪你……是那些人太坏了。你说,他们会不会杀了我们?”
梁斐靠在墙上,借着门缝透进来的一丝微光打量着周围。是个不大的房间,水泥地面,墙壁斑驳,窗户被木板从外面钉死了。一张破旧的双层铁架床靠在角落,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暂时不会。”梁斐冷静地说,“要杀早杀了,费这么大劲绑来,肯定有所图。”
“图什么呀?”莉亚往她身边挪了挪,声音发抖,“姐姐你是不是很有钱?还是你家人在做什么大生意?他们是不是想勒索你家里人?”
梁斐苦笑了一下:“应该不是。”
“那……那他们为什么要绑你?”
“可能,我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莉亚沉默了几秒,小心翼翼地问:“什么东西呀?很重要吗?能不能给他们?命最重要啊姐姐。”
梁斐没有立刻回答。她想起绿鹰石,想起马辛的老首领把它交给自己时的样子。
“是一块石头。”梁斐最终还是开了口。莉亚只是个被连累的可怜女孩,这种天真的人,多说几句反而能让她安心。
“石头?”莉亚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宝石吗?值很多钱?”
“我不知道,可能吧。”
“姐姐,你都不知道这块石头是干嘛的,那你就给他们吧,你也说了,那可能不是你该拿的东西。”
梁斐沉默了,她的确不知道这块石头究竟有什么用,但是,它一定很重要,否则,拉希德也不至于绑架她,但是,她记得那天晚上在市场,拉希德手下的人说,绿鹰石不重要了,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你别担心。”她含糊地带过去,“反正那些人想要这块石头,拿不到就不会杀我。所以你暂时是安全的,别怕。”
莉亚“嗯”了一声,把头靠在她肩上,像一只受惊的小猫。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门外传来脚步声。莉亚立刻缩成一团,梁斐也绷紧了身体。门被推开,进来一个人——是个女人,穿着深色的长袍,头发盘在脑后,面容冷峻。
拉希德。
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个碗和两块饼。她把托盘放在地上,面无表情地看了梁斐一眼,又看了看莉亚,什么也没说,转身出去了。门重新锁上。
莉亚似乎被拉希德的气场吓到了,半天才敢动弹:“姐姐,她……她是谁啊?”
“别管了。”梁斐说,“来,先吃点东西。”
莉亚端起碗,是一碗稀薄的菜汤,温度刚好。她喝了两口,又放下,小声问:“姐姐,那块石头……你放在哪里了呀?会不会被他们搜到?”
梁斐她看了一眼莉亚,女孩的眼睛在暗光里显得格外明亮,那张脸上还挂着泪痕。
“藏在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梁斐说,语气随意,“你放心,只要石头不在我身上,我就安全,你也就安全。”
“那就好,那就好。”莉亚松了口气的样子,又重新喝起汤来。
梁斐没有再说话。她脑子里似乎有个念头一闪而过。
“姐姐,”莉亚又开口了,声音软软的,“你之前看你总去布迪大叔的摊位,你是要找什么零件吗?是要修东西的吗?”
“这个啊。”梁斐嚼着饼,漫不经心,“我给我们社区的小孩儿修玩具用的,他们的玩具都是垃圾堆里捡出来的,缺胳膊少腿儿。”
“那姐姐好厉害啊。”莉亚的语气里满是崇拜,“对了,你们社区的人会不会来救我们?”
梁斐苦笑了一下,“会的。”她想起江阔,想起他发现她不见了之后会是什么表情,大概会气得想杀人吧。
“莉亚,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你之前说你从南边来,怎么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做生意?”梁斐想聊点和石头无关的话题。
莉亚低下头去:“我……我没有家人了。都死了,战争的时候死的。我一个人跑出来,到处流浪,后来就到这里了。”
“对不起。”梁斐有些歉疚,不该戳人家的伤心事。
“没关系的姐姐。”莉亚抬起头,眼眶又红了,“遇到你是我这些年来最开心的事,你对我好,还愿意跟我说话。所以我不想你出事,我想帮你。”
“怎么帮呀?”梁斐歪头看她。
莉亚真的思索了起来,“比如......如果他们非要逼问你石头的下落,你可以先骗他们,作为交换,把我放出去,反正他们留着我也没用。我出去之后可以帮你联系你的朋友,让他们帮你把石头转移。”
梁斐惊讶了一瞬,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孩,竟然能在短时间内想到这个方法,是该说有勇有谋呢?还是该说没爹妈的孩子早当家呢?
“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莉亚看梁斐没出声,以为姐姐在怀疑她的立场,于是赶紧补了一句。
“我当然信得过你。”梁斐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不过,趁他们没来,我们赶紧吃了东西睡一觉,刚刚在车上颠的我骨头都要散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