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僻静异常，许多角落都落了灰，似是无人居住，可又处于皇家后院之中。难不成是皇上和白莲会的私会之所？可是这炼丹炉又起到个什么作用呢？

方珩竖起耳朵。

萧绪：“服下你们给我的那丹药后，朕这几日觉得身体都飘飘然的，想来是转好了。”

易稷：“陛下，这是自然。此前您身体不适，极大的原因是还未适应，待习惯后，身子便会一日更比一日轻巧，这便是还魂丹的妙处。”

萧绪：“甚好、甚好啊！那朕若是长期服用此丹药，可否......”

【萧绪：可否寿与天齐？】

闻言，方珩虎躯一震。白莲会居然在为皇上制造长寿的丹药，怪不得萧绪对奇术师越来越尊敬，简直跟入了魔似的。

可这长寿之法，真的只需日服丹药吗？方珩不信这么简单。如若是这样，白莲会的每个人不都可习得这长生之术了！

可是眼下面对天子，大概不管怎样都得顺着他来说吧。

只听易稷答道：“自然可完成陛下的心愿。”

方珩想趁此时机去看易稷的脸，却发现他的脸上也牢牢戴着和泣元一样的面具，根本看不到他的五官。

嗤，还搞得神神秘秘的，结果根本不给人有看的机会。

再之后的话题，皆围绕着制丹展开，原来此地是萧绪特命人严加看守的密所，除了他和身边亲信，无任何人可进，故也只有白莲会知晓皇上的秘密。

提到白莲会部员来了新人，萧绪倒也显得高兴，表示会命人将密所后方的院落和屋舍打点好，来多少人都能住下。

待到要走时，萧绪复又想起一件要事。

萧绪：“不过，近日朝中却有异事，向来安分守己的沈指挥使居然上奏要明确白莲会的职务。”

沈怀霄？！正百无聊赖的方珩瞬时打了个激灵。他要问白莲会做什么？总不会是为了找自己吧？

方珩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何时变得如此自作多情起来。

“哦？”易稷的话语中添了几分兴趣，“看来他还是上钩了。陛下放心，这是我与沈家的私下冤仇，自会解决个干净。”

他顿了顿，继续道：“陛下只需让他亲自来此地，我自会让他知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方珩本以为陛下会探究个一二，谁知还是低估了萧绪对白莲会的信任，他只回了个“好”，便再无下文。

而他的心声么，其实和他所说之话并无二致，方珩不明白易稷让他记录这些内容有何意义。

待萧绪走后，丹药的有效时间差不多也到了。易稷站在原地等着方珩第一次上报任务。

复述完那些没营养的话语后，易稷的语气竟少见地轻松，对方珩道：“做得好，日后每每要见圣上，你都与我随行。其余的时间，你便在一旁辅佐他们炼丹吧。”

这就是方珩在白莲会里领下的所有职务了。

一日复一日，他逐渐习惯操作炼丹炉上上下下，但是与他一同炼丹的白莲会部员却始终没有与他有过任何的交流。

每当他作势要交谈，他们就会默契地低头走开。回到密所后院的屋舍后，他们也会立刻熄灭烛光，不给方珩任何入门谈话的机会。

他只好独自躺在榻上，思索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这几日在炼丹炉旁，除了用到耳朵，他的眼珠子、手和脚也没有懈怠半分。

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他都站在这炼丹炉旁了，难道还偷不到几颗丹药吗？所以这丹药，他自是偷了满满一袋的。

只不过丹药的心声着实奇怪，前言不搭后语，他根本无从得知是好药还是怀药。

盯着长得一模一样的丹药，方珩犯了难。或许，无法和炼丹人联系上，那自己该转换方向，学学怎样与丹药交流感情。

眼下不清楚沈怀霄何时会来，他又该如何将续命的丹药挑出来给他。况且沈怀霄还并未知晓秘密早已暴露，自己又该如何跟他解释这一切。

往往事情总会在最焦头烂额的时候一起发生。

翌日醒来，方珩便听见密所里有交谈的声音传来。

易稷在发怒：“沈怀霄，沈家小公子，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朝廷公然议论白莲会。”

再之后，沈怀霄独有的音色便传入耳朵，不知为何，隔了段时日，听着反倒越发动听起来：

“众臣都闭口不谈，不代表这本该如此。”

“陛下既立了这职位，又何须躲躲藏藏？你们若不参与朝政，那就应向众人说明是如何为陛下分忧的。”

“否则奇术师能到达如今这个地位，又何以服众？”

句句在理，又句句透着危险。方珩真为他捏一把汗。

沈怀霄是个有抱负的人，也忠于君主，但有时候，耳朵是自己捂起来的，旁人说再多，捂耳朵的人都听不进去。

易稷：“你放肆！就凭你这个小指挥使，也敢教我们白莲会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