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吏部尚书推举,皇帝默许下,林崇成功进入刑部破格任刑部郎中一职,已在刑部待了一月有余,每日核查案件,拟写卷宗。
这日,白知照例来太极殿打卡。
闻人舒将折子推到一旁,支着头道:“朕最近身子乏累,脑仁抽痛,国师的丹药怕是没什么效果。”
白知一听这话就知道对方在找茬。
你脑子有没有病,你自己不知道吗?
“丹药只能起辅助作用,最主要还是陛下要少思少虑,保持心情愉悦。”
白知用词斟酌,确保将自己从中摘出去。
“国师觉着出宫散心会不会有利于缓解头痛?”闻人舒道。
白知明白了,这厮原来是自己想出宫,还得找个理由。
“这是自然。”白知回道。
行了,这假条我批了,出宫玩去吧。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国师准备一番,随朕出宫。”闻人舒袍袖一挥回了寝殿,说一不二。
本以为能休息一天的白知,“...”
这不就是跟着老板出差吗!
长街上,一行人穿着素雅,但衣料华贵一看就不是平民。
走在前头的男子身量颀长,一袭黑色衣衫,腰间同色长刀,气势凛然。
紧随其后的男子一副修道人打扮,青衣玉冠,腰间悬一白玉葫芦,想来是哪家爱好修仙的公子。
以两人为中心,左右还跟随着几名侍卫。
白知已经跟着闻人舒晃了两个时辰了,搞不懂他到底出宫干什么,单纯的视察民情?总不能是童心未泯,出来找乐子的吧?
转眼日落西山华灯初上。
街角有一卖糖人的小摊,此时摊前还没什么人,上头摆了些现成的样品,闻人舒突然停下脚步。
摊主立马道:“公子买糖人吗?都是现捏的。”
闻人舒凤眸微垂扫了眼身旁抄着手的白知,随后对着摊主道,“就捏朵莲花。”
“好咧!”
胡禄上前付了银子,将捏好的糖人递给闻人舒。
闻人舒转了转手里的糖莲花,花瓣薄如蝉翼,一瓣瓣淡粉色簇拥着嫩黄的莲心,不过闻着却是麦芽糖浆味。
闻人舒轻轻抿了一口,评价道:“这糖人做工精巧,味道却比不上国师的手艺。”
那是,不枉我烧了八炉,工艺、火候、用料都不一样,吃起来能一样吗?
白知不自觉挺了挺胸脯,要是在宫里混不下去了,出宫摆个摊都能养活自己。
“为陛下做...”白知轻咳一声,“炼丹,自然要尽心。”
“是吗?国师有心了。”闻人舒腮骨用力‘嘎吱’一声咬下一瓣莲,斜睨着的眼神带着嘲弄,又像含着深意。
看得白知一激灵,不禁有种自己在被嚼碎吞咽的感觉,骨头都幻痛了。
闻人舒只咬了这一口就不再动,胡禄很有眼色地上前接过糖人。
几人继续沿着长街走,之后的路上人烟逐渐稀少,白知却突然停下脚步,耳朵活动两下,随即侧头朝一暗巷望去。
黑暗的巷中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几秒后,一女子形容狼狈,神色仓惶,跌跌撞撞地从巷子里跑出,看到面前一行人,眼中满是希翼。
女子扑到白知面前,紧紧抓着白知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救命!救救我!”
还未说起原委,巷中又跑出几名身型健壮的家丁,为首的中年人面白无须,声音尖细,“抓住她!”
女子脸一下惨白,害怕地躲到白知身后,“求求你,别把我交出去…”
白知身形不动,两名侍卫立即上前将人拦住。
“大胆!还不退下!”侍卫‘噌’的一声,佩刀齐齐出鞘,家丁都不由止住脚步。
中年人扫了一圈,眼光定在白知身上,试探道:“不知公子是?”
白知瞄了一眼闻人舒,见他不打算说话,代为开口道:“皇城脚下,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我看公子身份不俗,但我主家也不是好惹的,劝公子不要多管闲事。”中年人丝毫不惧,出言警告道。
呵,你主家再大能比闻人舒大?
“不说清楚,人不会交给你们。”白知冷声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
御前侍卫可不是吃素的,直接挑了就近的家丁挥刀砍去,杀鸡儆猴。
喷溅的血迹洒了中年人满脸,没想到对方一行人不按常理出牌,竟敢当街杀人,李全指着白知,哆嗦着嘴唇道:“你…你们竟敢…你知道我主家是谁吗?”
一直负手旁观的闻人舒突然出声道:“你是太监,你主家是宫里的哪位?”
李全面色变化一番,随即挺直腰板道:“这不是你能知道的,不想死就快点把人交出来!”
很久没人敢这样和他说话了,闻人舒反手抽出腰间长刀,夜色下刀刃划出残月的弧度,比之更冷的是闻人舒接下来的话。
“不说?那就一片一片削,直到你肯说为止。”闻人舒唇边笑意邪肆,目光触之令人心惊胆寒。
“你敢!”李全吓得后退,色厉内荏道,“你敢动我,主子不会放过你的!”
闻人舒的回应是直接对着李全手臂就是一刀。
“啊…”
还未反应过来,手臂就掉了块肉,李全尖利的喊叫声刚冒出头就被侍卫堵住嘴。
直到片成了血人,闻人舒才停下手,甩掉刀上血迹,对着暗处吩咐道:“带回去医好后再审。”
“是!”
白知挡住身后女子的目光,暗沉的光线下看不太清,但从浓重的血腥味里也能猜到大概。
有理由怀疑闻人舒总穿一身黑是砍人时溅到血后不明显。
白知转身对着女子温声询问道:“这位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抓你?”
那名女子早已吓得花容失色,断断续续将事实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