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气混着地牢内的腥臊颇为刺鼻,白知像是没有嗅觉般面不改色。
目前已知的坏消息是他与昭明走散了,好消息是他的精神力对这里的生物依然有破坏力。
刚刚他故意用精神力将魔犬的脑仁搅碎,诱使它发狂,就是为了引来守卫。
他们打量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货物,只是关在这般脏乱恶臭的环境里,怕不是什么“好货”
白知摆着冷淡的一张脸自嘲自乐,入口处又传来响动,他抬眸望去,还是那两名守卫,只是这次他们还簇拥着一名年轻男人。
棕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男人双手负在身后,站在离魔犬尸身两米处就不再动,视线挑剔地看了白知两眼,又看了看另外几个笼子里关着的人,微微点头赞赏道,“这一批货物品相还不错。”
男人伸手指了指白知又点了那名昏睡的女子,“这两个带走,其他按规矩处理。”
“是,尤米科大人。”
白知被两名守卫押着一路离开潮湿污秽的地牢,和他一起的女子则被带往了别处,他默不作声地听着身后守卫的谈话。
“以往不是随便找几个上去表演,这次尤米科大人怎么亲自来挑人?”
“今日不同,那位大人会来巡视...”
两人低声交谈着,话语里隐隐透出对“那位大人”的畏惧。
从迂回曲折的甬道走出,日光刺目,白知灰眸微眯眩晕一瞬,待他适应骤然变化的光线后,一座宛如角斗场的古典建筑呈现在他眼前。
立柱耸立围绕出圆形的场地,场地上一级级幅射而上的看台此刻坐满了衣饰华丽的观众,或惊异,或兴奋的目光落在看台下方悬立着的圆形决斗台。
决斗台上此刻正进行着一场血腥的厮杀,而在圆形平台下方,数不尽的魔犬狂躁地踱步,只待分出胜负后啃食掉落而下的尸身。
白知敛目遮住眸中的冷光,原来下等货物就是此界权贵们的消遣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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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台最高处的空中楼阁内,宝石镶嵌的高背椅上坐着几位年轻男女,皆是姿容出众,神色各异。
漱洗干净的貌美奴隶们换上整洁的衣着,战战兢兢地跪坐在房间角落,等待贵客的驱使。
最左侧高椅上的男子面容美艳,瑰石般的紫眸瞥着角斗场上的血腥场面,饶有兴味地对一旁的男人道,“贝拉图斯,你的喜好还是如此别致。”
被称作贝拉图斯的男人身形魁梧壮硕,露出的古铜色皮肤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痕,他听出对方话语间的讽刺,神色倨傲。
“这些奴隶都是我命人精心挑选过的,这种纯粹而原始的对决你们是不会懂的。”
“哼。”
贝拉图斯话音刚落,一道轻蔑的冷笑便紧接而来,女人发色眸色皆是纯黑,华贵的长袍裙裾曳地,周身唯有这一种沉闷冷肃的颜色。
她淡色的唇微微勾起,黑眸中带着浓浓的死气,“毫无意义的争斗,决出胜负又如何,人类的寿命如此短暂,总是要死的。”
“呵。”
骤然的一声轻笑惊得阁中侍者纷纷侧目,隐晦地朝着中间的那张长椅看去。
姿态慵懒的少年容貌精致得不似凡人,缀金月白长袍勾勒出颀长的身形,微卷的长发乌云般沉沉地坠落腰际,明明他就坐在那里,却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在他出声前甚至无一人察觉到他的存在。
少年笑容澄澈,宛若不谙世事的天使,无端令人胆寒,“诸位既然都来了,安静观看不好吗?”
“......”
“咳...咳咳...”
长久的沉默,高阁中只有右首的苍白男人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决斗台上的厮杀此刻已分出胜负,胜者享有掌声,败者葬身犬腹,贵族们纷纷抛出橄榄枝,将胜者招揽麾下。
下一场应该就轮到他上了,白知半身隐在阴影中,心中早有预料。
果然在主持宣布下一场对决开始后,白知被身后人推搡着往前走到一段阶梯前,阶梯另一端连接着对决的平台,下方的魔犬早就将方才的血肉啃食殆尽,一双双兽瞳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手腕处的镣铐‘啪嗒’一声掉落在地,白知揉了揉酸痛的手腕,一步步迈上台阶。
他的对手早已在台上等候,身材魁梧的男人肌肉鼓胀,目测有两米多高,将近二十公分的身高差距下,白知一米八几的身高都被衬得娇小。
“我赌那个大块头赢。”
“这个奴隶看着弱不禁风的,怕是一拳就会被打死吧?”
“战斗刚开始就结束,那也太无趣了!”
......
看台上观众们此起彼伏的交谈声全都传入白知耳中,他权当作没听到,视线落在一旁的武器架。
为了对决的精彩度,台上早就备好了各式武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还有一些白知不认识的奇怪武器。
保守起见,他挑了一把趁手的骑士长剑,随意摆出剑道的起手姿势,伸出食指做了个略带挑衅的手势,静待对方的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