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莫芳华听的一清二楚,此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昨日武术课上挑战惨败的记忆浮上心头,碰巧两人的比试还被路过的菊苑长老关注,被迫落实环山跑三圈一圈都不能偷懒的经历还深深刻在她的肌肉酸痛上,早上醒来全身骨头散架了一般。
莫芳华咬牙切齿想再搁狠话,偏偏闻海谣却一副任谁看都是百分百为莫芳华高兴的模样,让人横竖挑不出刺,反而引得食堂内更多人转而窃窃私语讨论起两人昨日的比试。
闻海谣还想说些什么,此时却有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突然出现插进她与莫芳华之间,旁若无人地在她身旁的空位坐下,贴心地轻轻放下一杯冰咖啡到她面前,露出冬日暖阳般的熨帖笑容:“姐,师父刚找我们,让我们早餐后便去找他老人家。”
此时华枢的出现让闻海谣有些意外,瞥到莫芳华看到他坐下后,脸色一变突然敛起锐气,已趁着他们说话空隙悄然离开,而食堂里其他人的注意力已全部转移到华枢身上。
敏锐地察觉到周围气氛的转变,闻海谣还是不由得认清一个事实:华枢作为闻琅的养子,在旁支里的威望比自己可要高不止一点两点。
其实她很清楚自己回到闻家前,旁支血脉流失在外已久的华枢已被闻琅收养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多时。
华枢年纪轻轻便颖悟绝伦,能轻松根据知梦师们预知到的碎片梦境,准确推测出更具体的因“意外”灾害,一并提出有力的应对筹划,深得闻家长老和上头重用。
即使与闻琅并无直系血缘关系、没有预知梦能力,华枢在南华山庄的地位也举足轻重。
家族里也暗地里流传,说不定会让他娶正支血脉的闻家女,成为南华山庄第一位无血缘关系的家主。
可闻海谣被接回来了。
然而,得知继任人的位置将回到正支血脉的闻海谣身上后,华枢是第一个鼓掌叫好的。
自闻海谣回家,他就当起了姐姐的小尾巴,对她的生活起居照顾得比亲生父母还要无微不至,任谁看来都俨然是一个热情的“姐控”。
“我是不是打扰你的兴致了?”华枢瞥见闹事者已逃,闻海谣却依然苦巴巴着一张小脸,便微微一笑自然而然地拿过她餐盘里的水煮蛋,修长的手指仔细地一捻一捻仔细剥掉壳与翳,切成方便食用的四瓣,放回餐盘里往她推了推。
“没有,只是觉得,明明我已经努力站到柏苑我们这届的第一了,大家态度却也好像没有变化。”闻海谣接过他的好意,仍是忍不住吁了口气,“社交真难。”
“柏苑的大家都习惯了孤军作战单打独斗完成任务,本来就不太维护社交关系。”知道她不容易,江砚心疼地伸手摸摸她的脑袋,柔声安慰道,“松苑的大家还是很喜欢你的,不要胡思乱想。”
看到江砚的安慰让闻海谣眼睛亮起光,华枢赶紧接上话:“还有我,超喜欢姐姐。”
闻海谣噗嗤一笑,被华枢逗得心情好多了,高兴地投喂了他爱吃的水煎包,三姐弟和乐融融地用餐,之前的不愉快被抛之九霄云外。
餐后与江砚分别,闻海谣和华枢便来到南溪山山腰的菊苑找两人的师父。
南华山庄虽然占据了越州一片足以媲美城镇面积的庞大原始山林,但主要活动的建筑群还是在深林腹地的南溪山。
而南溪山的亭台楼阁又分为四部分,山脚范围是旁支与远亲居住工作的松柏苑,饲育灵兽的竹苑,山腰上是正支居住与研究术法与谋略的菊苑,以及如非允许族中长老允许不得靠近的山巅宗祠禁地。
正支血脉单薄,现今居住在菊苑的全部直系亲属与特派外姓学者加起来不过百人,磅礴古朴的楼阁和连廊鲜见人影,比松苑柏苑显得更加宁静寂寥,只有飞渡的山涧瀑布水声与飞鸟虫鸣在走廊里不绝回响。
闻海谣和华枢来到顾老的西洲庭时,顾老正眉头紧皱在看着什么报告,见两人走近,便将手上的报告放回斗柜,朝两人和蔼微笑:“你们来啦?有好好吃早餐吗。”
“有的,师父放心。”闻海谣毕恭毕敬地朝顾老行作揖礼。
顾老鹤发童颜,精神矍铄,看上去才过花甲,却据说早已超过人类该有的年龄,在南华山庄是特别的存在,一直被奉为座上宾。
当初便是他带着华枢将闻海谣从外界接回南华山庄。与闻琅相认后,又交由顾老教授她闻氏一族梦念术修行的技巧与解梦谋略等相关知识。
顾老上可溯古通今,下知天文地理,为人慈祥,课余还喜欢跟闻海谣讲述天下奇闻,闻海谣每每听得津津有味,自然与他非常亲近,十分敬重老人家。
闻海谣16岁才回到闻家,与从小接受梦念术修行的其他子弟相比,进度落后了一大截,在此前梦念术对她而言,是完全认知外的领域。
而在南华山庄里,无论闻家正支或是旁支,以及流落在外的血脉回归后想要留下,都必须学习并掌握梦念术,有助于他们开发自身的灵力,掌握探索更多与“梦”相关的秘密与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