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在我梦原里做什么?”她强作镇定,但在这条远古巨龙面前语气却略显勉强,“我的梦原虽然简陋了点,好歹也连着灵魂深处,要是由着随便添砖加瓦,会不会太…太越界?”
闻言,璟却轻轻一哂,仿佛听见了什么荒唐可笑的话:“你一个溟族嫡亲,这般水平便在异界来去御梦,对始魇来说无疑是垂手可得的大补丹,还有心思担心灵魂隐私?”
说到这里,他金眸微垂,仿佛随意一瞥:“这次若不是刚好解开了我的封印,你这条命,便成了始魇反攻原境的最大帮凶。”
闻海谣呼吸一紧,抿着唇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当然清楚,直系血脉若落入魇口,当魇回归巢穴转化为始魇力量时,便是始魇彻底冲破封印之日,到那时,不仅她身死魂灭,旦夕间便会原境沦陷、异界倾覆。
她差一点,就成了始魇回归的引线。
这次失手,从来不是华枢和洛星霆安慰她的因为洛演身处敌方造成意外,如果她足够强大,一切都可避免,分明是她自身技不如人,怨不得旁人。
想到这,闻海谣低垂眉目,却终是一语不发。
璟静静看了她片刻,眼中锐意渐敛,像是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
“既然这梦原如今成了我暂居之所,”他终于开口,语气一如既往的清冷,“我自不会白住,稍微改造也不是什么费力事。”
闻海谣抬眸看他。
“你梦原的广度非寻常溟族可比,莫辜负了这份天资。”璟却未回望,负手立于水榭一隅,目光投向远方看不到尽头的波光涟漪,“对你们溟族而言,梦原越温养丰盛,修为越是精进,对我们龙族来说也一样。”
“我本非异界所属,当年神灵各族压制始魇时,我被封印在此珠中,意外流落异界。”璟缓缓转过身来,掌心朝上摊开。他掌中静静躺着一颗珠子,正是闻海谣在洛家后祠法阵中央的那枚。
如今再看,珠身乌黑如墨,寂然无光,仿佛沉睡已久。可仔细端详,黑壳之下竟隐隐透出几缕金光,自裂缝间游走,如火如星,宛如在重重压抑下仍挣扎不灭的残辉。
闻海谣莫名觉得这漆黑并非珠子本色,也许在很久很久以前,它也曾流光溢彩。
“这珠子内刻有稳固神魂的术法,”璟语气平静,却透着几分讽意,“只是施法之人显然多虑,怕我脱身,索性加固了几重。”
“流落异界后的某天,那只魇循着灵息潜来,却大意落入封禁,和我一同困在那座破庙中。”他指尖轻触珠身,继续道:“以珠子术法与我之力,镇压区区一只魇原非难事。只是后来,洛家人误入古庙,被它迷了心智,反将愿力尽数供奉魇身。”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原本牢不可破的压制,也就一点点开始松动了。那只魇与我漫长周旋中吸食过我的灵力,造出的幻境能轻易操控现在的你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当时魇已越发强大,却依然未能破出后祠是因为你和珠子的压制还在……”闻海谣恍然大悟。
以致连她自己也差点困在异界当中……她忍不住偷偷抬眸,望向那正凝神看着掌中珠子的男人。
明明是如此强大的存在,究竟是谁,又为何要将他封进一颗珠子中?
她张了张口,终究还是没问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