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幼帧泪眼婆娑的看着他们,眼泪止不住的流,但她并没有伸手而是望着他们哽咽的问:
“给我们,你们不饿吗?”到了现在,她仍然是个善良的人。
只见那乞丐笑了笑,漏出了与皮肤颜色并不相同的白白的牙,“饿啊,饿一顿又能咋地,死不了人就行,大不了明天再去多讨点呗。”
说着他又把碗往前递了一下,可郭幼帧还是没接。
“怎么的,嫌弃啊?”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都没饭吃了,还有什么可嫌弃的。”
他看的出来眼前的两个人绝对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可就算是天皇老娘,到了饿的时候都得吃饭。
郭幼帧听到他这句话,连忙摇了摇头,唯恐对方真的以为自己嫌弃那碗里的吃食,猛然便将那硬面馍馍拿了起来,也不含糊,直挺挺的就咬下了一大口。
然后她又如法炮制,一边道谢一边从另外的两个乞丐手里接过了她们的吃食,然后塞进了张砚的嘴里。
这些饭菜不知放了几日,味道已然有些变了味,若是放在以前在家中之时,定然也是倒进泔水桶的命,但对于现在的郭幼帧和张砚来说,这些就是能够果腹救命的稻草,因此两人像是吃到了山珍海味一样对着那些吃食狼吞虎咽。
可这一顿饭吃完了,那下一顿呢?
两人身上没有一技之长,又在逃亡之中,没有办法去找一个活计做下来。
因此,她们便只能跟着乞丐一起学如何乞讨,如何对着别人要吃的。
起初两个孩子并不愿意,原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锦衣玉食变成了奴颜婢膝,乞颜承欢的叫花子,这是两个从小学了诗书礼仪而塑造起来自尊的人无法去做的事情。
然而很快就有一个乞丐戳破了这层所谓的尊严:“面子有什么用,能当饭吃?你都快饿死了,就别要你那个面子了。”
这是事实。
刚开始乞讨之时,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是拿着一个破碗到处搜寻可能心善的人。
但这没有用,心善的人不会因为你不会说话就怜悯与你。
很快,两个人在饿的实在是扛不住的时候,再也不顾别人眼中的目光开始努力的乞讨起来。
小孩子努力乞讨的好处就是会遇到很多看着他们可怜的人。
甚至还会有见着他们这副皮囊好看的想要将其带回家里去,
而大多数人说的都是,她们两个人手脚这样健全为什么不去找个活计,但很多时候收到的恶言恶语、拳打脚踢更多。
更多的是咒骂他们去死,咒骂为什么她们的身上这么的脏,脏了他们的眼。
刚开始郭幼帧和张砚还会反驳,但时间久了,他们就沉默了,她们任凭他们骂,骂的多了就麻木了。
两个人不是没有想过去死,但又回想起韩杳娘当时为了让他们活下去付出的努力,她拼尽了所有的力气也要保下他们,这念头便又让他们重新押回了心里。
直到一个月后。
那时的郭幼帧和张砚已经乞讨很久了,她们发现,如果沿街乞讨,敲开那些屋主的房门,虽然多数人都会对着他们充满厌烦,但能讨要的钱财却是更多。
今日的郭幼帧和张砚来到了一个村落里,她们打算从这些良善的村民们下手,希望他们能多加的施舍一点给他们。
连日的高烧烧的张砚的眼前有些迷糊,但他并没有告诉郭幼帧,他不想让她担心。
强撑着精神,张砚走到了村里的一家农户门前。
这家农户家里住了一家四口,夫妇两人带着两个孩子,一男一女。
张砚走在后面,他看着眼前模糊的场景,努力的摇了摇头,想着能够晃醒自己有些迷糊的脑袋,他抬头看天,只觉得今日的太阳有些耀眼的晃眼,似乎那光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向着自己扑来。
他看着郭幼帧上前去敲了敲那农户的房门,看着一个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打开门上下来回打量了郭幼帧和张砚一眼,就在他迷迷糊糊的听完郭幼帧说的那句行行好给点吃的吧之后,便再也承受不住,一整个人昏倒了过去。
昏倒之前他只看到了郭幼帧和那女子向他飞扑而来的样子。
“阿砚!阿砚!”
朦胧中张砚似乎听到有人在叫他,但他仅仅只是清醒了一瞬,下一秒便又昏迷了过去。
郭幼帧没有想到张砚会突然的倒在自己的面前,他像是一具死尸一样,不动也不说话,除了胸口微微的喘气,跟之前在镇北王府看到的韩杳娘几乎是一模一样。
现在的她只有张砚了,她怕极了张砚也会离开自己,随即便不知所措的大哭起来。
“阿砚!你怎么了?你起来啊,你不要死,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孩童的哭喊声嘶力竭,可不管她怎么喊,怎么摇晃张砚,他都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娃娃一样不动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