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思见着眼前的地道惊奇,但却也无可奈何推脱不得,只能跟着他一起走了下去。
下了楼梯后,前行的小路不算长,没有岔路也没有拐弯,只有不断地前进。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他们便到了这僧人要他沐浴更衣的地方。
这是一个巨大的黑色圆形洗池,墨盘一般盛放着半满的清澈透亮的池水,池的底部设有莲花状的喷口,此刻潺动的水流正在缓缓的喷涌而出,如同呼吸一般。
而延着池壁,一条石凿的管道默默的伸展到了池体边缘上方。水流慢慢的从里面轻轻滑过,叮咚叮咚的汇入到池水之中,在水面不时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施主,请沐浴更衣。”
“这……”张思见到眼前的场景已然看呆了,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在这佛院的后面地底下竟然还会有一个大大的洗池。
但一时间他却有些犹豫。
“这水,是温水吗?”
他企图拖延,却没想到那僧人竟然一笑,眼中是他看不懂的神色:
“施主,这水常年温热,那底下用来搭砌的黑石为墨山暖玉,常年温热着这池中的细流。”
“暖玉,这么大一块?”
张思被僧人的介绍惊得有些目瞪口呆,常年跟在张砚的身边,他自然是知道这暖玉的金贵,黄金有价玉无价,尤其是暖玉,黑市上,一块顶尖的暖玉价格,只有巴掌大小却已然有万余两之多。
而这里这么大一块,竟然随随便便的就用来铺设洗池?
这真的有些丧心病狂了。
可张思还是不想下去洗这个澡,一想到要在这万分奇怪的寺庙里脱衣洗澡,他便感觉浑身的不自在。
“可我洗了也没有衣服换啊。”
他说出了最关键的事情,环顾一旁除了这池子和水,他找不出来任何衣服的痕迹,因此便开始推脱。
僧人似乎是想到了他会这样一说,轻笑了一下,却并没有说话,而是拍了拍手。
而就在张思十分不解,以为自己要暴露的时候,却见一旁的石墙突然打开了一个小门,一整套干净整洁的衣服从那石墙里递了出来。
僧人走到石墙面前,接过那衣服,走到了张思身边。
“施主,您的衣服尺寸我这边都有备选,就是以防不时之需。”他笑着,只是眼中再没有了刚才对张思时的和蔼可亲,反而有种隐忍的淡漠。
张思见这衣服已然出现在了面前,他又抬头想要说点什么,但看到那僧人有些不友好的眼神,到嘴的话还是咽了下了去,只能有些怯生生的说道:“那……那好吧。”
说罢他便接过了衣服,往水池边走去。
那僧人说的没错,这洗池之中的水温暖舒服,并没有张思此前臆想的那般寒凉,虽然温度并不高,但在这炎热的夏季已然是定好的洗澡冲凉之地。
在暖池里略微清洗了一下自己身上黏腻的汗渍,张思这才从水中起身穿起了那套原本小倌的衣服。
那是一件蓝色的对襟衫,用的是纱罗制成,薄而轻盈,舒服异常。
底下放着一件裸衣,搭配着这襟衫一起。
张思看着这衣服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虽然又无可奈何,但还是擦干了身上的水一件一件的穿了起来。
还好这衣服与他的尺寸相差并不大,虽然有些紧绷但只要不做剧烈的动作,他便不会有什么影响。
就这样他穿着这件衣服又重新从地底下钻了出去。
那个带路的僧人一直在外面等着他,见他重新梳洗打扮,又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之后,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带着他继续往那剩下的台阶上走去。
推开有些斑驳的红色小门,一经跨入,张思便觉得眼前这大殿的样子十分的眼熟,而直到他又走到了那一副巨大的春宫图面前之时,他才猛然察觉,原来这条小路竟然是直通的佛殿后面。
而此时因为又一次看到春宫图,他的脸色瞬间便涨红了起来,眼神不敢往那壁画上白花花的人物去看,唯恐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而羞得无法直视。
而就在他羞怯难当之时,面前带路的僧人却直接停下来脚步,也不知他从哪里掏出了六炷香来,就着一旁长明灯的烛火点燃了起来。
香烛被点燃后,那僧人又分给了张思三柱,然后在他不解的注视下,那僧人虔诚的对着面前仍然鎏金不语的大佛拜了三拜,将香烛插在了面前的香炉里。
“该你了。”
他这边拜完了神佛,一抬头便邀了张思也来祭拜,张思慌神间一个回神,立刻也学着他的样子对着那神佛拜了三拜,将香也插在了香炉之中。
然后那僧人便从供台之上取了一小节鲜红的蜡烛放到了张思的手中,轻轻嘱托道:“施主,你们悠着点玩,这蜡烛也是烫人的。”
他微笑着,但眼中带着的却是看好戏的神情。
只是张思却不懂得他眼神里的意思,更是不懂得这蜡烛又是用来干什么的?
难不成那屋子里没有烛火,需要我带过去?
但随即他又否定了这一想法,这青天白日的,点什么蜡烛。
但不管怎么说,人家既然已经将这东西交给了他,那他便拿着,之后如何那是之后的事情。
“施主,客人在天和房中等你。”
他对着张思指了指那所谓的天和房的方位,又对着他匆匆行礼,便什么也没有再说,跨过殿门延着曲桥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