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含桃心里不住地后悔。
当初怎么就考研上岸了呢?
她也不是学习特别厉害,也很喜欢学习的那种人她就试一下考研而已,怎么就让她考上了呢?!
怎么就让她考上了呢?!
考上研是对学习混子最大的惩罚!
电话里,导师还在说:“哭!你哭有什么用呢?难道还会因为你会哭就让你毕业吗!”
“我废了多大力气才让你有二次开题的机会,你倒好,把方言调查当旅游了是吧?懒懒散散不成体统,你要是毕不了业自己负责!”
然后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夏含桃趴在床上大哭。
导师,是不指导的!
论文,是不认真看的!
骂人,是随时随地的!
导师挂了电话不过几分钟,敲门声就响起了。
“师姐!师姐你怎么了?开门开门!”何凯焦急的敲门。
他已经听到了屋内夏含桃的哭声。
“啪嗒——”门一下子打开,就露出了夏含桃那张哭地满是泪水的脸。
“呜呜呜!我不做什么狗屁方言调查了!”夏含桃给何凯开了门就踩着拖鞋吧嗒吧嗒往里走。
眼泪也吧嗒吧嗒往下掉。
夏含桃一边说一边仰着头对着天花板哭。
然后又一边收拾书包一边哭。
何凯在一旁小心翼翼的问:“那师姐,我们下山吗……?”
夏桃把书包甩在自己背上,用手臂擦掉自己眼泪:“还能怎么办?擦泪继续干!”
“呜啊哇哇哇哇!”夏含桃刚刚走出一步就站在原地仰着头哭。
何凯不知如何是好,他站咋一旁搓搓双手,扣扣后脑勺,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止步不前。
最后还是走出了好几步的夏含桃转头催促。
“呜呜呜!下什么山啊?!走,我们出去找发音人”。
最后,哭着的夏含桃和何凯一起出门找发音人。
夏含桃想了想,还是从书包里掏出个口罩戴上……她现在的样子,怎么说呢,有点不适合出门见人。
她是属于皮肤特别敏感的那种。
指甲在脖子上划一下都能留很久的红痕,被蚊子咬了都能肿老大一个包,她刚刚哭了那么一会儿,眼睛已经又红又肿,像是顶着两个水蜜桃,鼻尖也红彤彤的,能去客串马戏团小丑。
这幅模样出去,难免惹人侧目。
收拾好自己,夏含桃就与何凯一起出门寻找发音人。
他们已经降低了各种要求,比如说:年龄上调到50岁,年轻的时候没有出过远门,家中成员可以有外地人,男女不限,学历不要求太低……
然后找到了0个符合条件的发音人。
难难难,每个阶段都很难。
找符合《中国语言资源调查手册》条件的发音人难。
就算是找到了,人家一听要登记发音人的姓名、住址、电话、学历等信息,全都不愿意了。
夏含桃也觉得荒唐。
毕竟如果有人要是找到找到她调查方言,而且还要登记现实信息,夏含桃自己也不愿意。
而且,夏含桃总觉得自己好像被拉入小山村的黑名单了。
具体可以体现为:男人对她怒目而视,女人见了她抱着孩子就走……
可恶……
我是好人啊!
夏含桃在心里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