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晨贴上轻身符之后就往家的方向走,一路时快时慢,专挑偏僻的小路,实际上是因为她对青莲市不是很熟,急需一个风水宝地钓鱼。
功夫不负有心人,最后还真给她找到一个。
这地方她也比较熟悉,是原身父母还在时候的住所。
那处住所离楚家三姐弟现在住的地方并不远,物理空间上看也就是隔几条路的样子。老房子在一个十字路口的东北方向。
老房子的后院是一条小路,小路的对面则是另外两个院子,这两个院子就比较小,面积是老房子的一半,三家整体构成一个“品”字形,只是老房子所在的最上面的“口”比较长。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院子一直没有人住。这成为原身小时候经常去冒险的地方,那时原身一直认为这么小的房子没有人住是正常的。
而妙处在于,这两个院子在外面看似紧紧挨着,实际上中间是有一条很窄的通道,因为在对着路的这边做了一些视觉遮掩的小花招,导致黑夜间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注意不到。
楚晨路过这里的时候,神识看了一下,发现这两处院子仍然是没人住的状态,院子里长满野草,很好很完美。
此刻她已经在绕了半个多小时,那位跟踪者还在认真工作,楚晨心想这种免费加班爱卷的人最可恶了,务必惩罚!
她推开老旧的、几乎快散架的木门就进了院子,好似回家一样。神识则时刻盯着跟踪者,果然,看到跟踪者停下脚步,似乎有点疑惑,左右打量了一下。
很好,楚晨心里杀人放火的理由又多了一个,这人肯定是知道自己的真实住址了。
跟踪者站在院子门口纠结,这人有些经验,即便是思考也站在阴影处,也不知道穿的是什么袍子,如果有人路过肉眼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这里还有个人。
幸好楚晨在神识里看到的一清二楚,她索性做戏到底,小声自言自语道,“东西我都带来了……”
果然那,神识中感觉到跟踪者往门处悄悄挪动了一步,开始偷听。
楚晨一边故作翻东西,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一边神识操控着五张二级木属性缠绕符,嗯,超品的,缠绕符贴着地轻飘飘的就落到了跟踪者的脚下。
也就是她堪比金丹期的神识之力才如此任性,一口气搬运五张符。普通炼气期根本没有办法这样操作。
感知到缠绕符全部到位,楚晨直接引动灵力,只见那跟踪者立刻被一张绿色的,像藤蔓似得枝条组成的大网包住。
跟踪者反应很快,神念一动一把剑就出现在他的手中。
然后,他就被第二张大网包围,顺便被一根有眼力见的枝条堵住了嘴。
跟踪者很坚强,也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法诀,还是衣服特别,身体表面似乎有火光泛出。
很不幸,第三张大网如约而至,接着第四张,第五张……
这期间楚晨也见识到了跟踪者的反抗能力,怕不保险,又扔出五张缠绕符。
到最后基本看不到人形了,倒是那把剑还支在外面。
楚晨先将那把自己鉴定不明白的剑没收,接着把这木制大人球推进了无人的院落里,又滚入破败的房屋。
接下来就是怎么拷问的难题。
她是法治社会出来的,这方面经验缺乏。这修真世界倒是有诸如搜魂术,自己不会不说,这一法术的前提是施法者必须大于被搜魂者两个大等级,金丹可搜炼气,元婴可查筑基。
而修士被搜魂后基本上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这对楚晨来说有些不和谐。
吐真剂也没有,拷打方法也不会,甚至……楚晨想了想,回头要一定要购买一些材料制作出一些静音符来。
自己在杀人越货方面的准备太不足了!
“你来吧。”楚晨把神识投在参太奶身上。
“别装了,在学校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嘛?在家门口都敢干坏事,怎么这会儿怂了?别忘了你还在租我房子呢。”
参太奶瓮声瓮气的说,“那我要求延长租期。”
楚晨心说你不走我也赶不走你啊。
“行,十天?”
“一个月!”
“成交。”楚晨爽快答应,“抓紧!先把眼前的事摆平,回去再算账。”
参太奶愣了一瞬,准备好的讨价还价话术全部无用,花了两秒钟思维才算转过弯,介绍说道:“既然你都调查了,应该知道,我的能力是勾起人心中最难忘的记忆,制造幻境,放大情感,加重执念,叩问本心。”
“所以我也不能确定此人内心最难忘的回忆都是什么,能不能提供有效信息。”
“先试试!能把我的神识带进幻境吗?”
“可以。”参太奶表示,“但如果此人反抗激烈,或者发生一些意外,你的这部分神识会无法收回。”
楚晨毫不在意,虽然她神识能力金丹,但神魂强度堪比化神啊。
“没事。我怎么做?”
在参太奶的指挥下,楚晨将一缕神识附着在她的根须之上,也不知道参太奶如何施展法术,楚晨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像走马灯一样看到一幅幅画面。
一所看不清名字的育幼院里,一个小小孩童被一位高大的男修士领养,并被取了姓名:曲沃。快乐喜悦虽然被压抑着,但显然存在。
十三岁觉醒灵根,是五灵根,失落的心情,养父阴沉的脸。
昏暗的地下室、数不清的孩子、互相殴打、争抢食物、努力修炼、养父时而阴沉时而严肃的脸……
楚晨已经麻了。
不是说最难忘的记忆吗?
怎么这位叫曲沃的修士,难忘的记忆这么多啊。
接着又看到了他被一所学校录取,上学,毕业后加入了修士保险集团工作,来到青莲市报道……
那位阴沉的养父再次出现,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画面一转,他刺破指尖,一滴鲜血落入一个玉牌之中。
到这,楚晨心里有个明悟,这是一个邪恶组织成员啊!
而楚晨看着最后一个画面,是一间装潢非常华丽的办公室,里面还有她的熟人:保险员张齐。
曲沃的视角里,张齐站在自己的右侧,恭敬的看着坐在上首、被称为张总的人看报告,张总吩咐曲沃,“去跟踪这个叫楚晨的,看她背后是否有其他人,必要情况下可以先抓回来。”
楚晨若有所思的时候,听到参太奶问道,“用这段记忆制造幻境?”
“不。”楚晨摇头,再次确认问:“我们可以在幻境中扮演一个角色?”
“嗯。扮演一个角色,放大一种情绪。”
楚晨联想起自己的遭遇,又问道:“如果他在幻境中反抗、殴打我们扮演的角色,他会脱离幻境吗?”
“不会!”参太奶自信满满,“除非幻境中存在与他真实认知差距巨大、且完全不是他所希望的假象,否则他不会清醒过来。举个例子,他很惧怕养父,如果他从未有过反抗的念头,那如果养父在幻境中突然对他磕头忏悔,有可能会引发他的警觉。但如果他心底想过反抗,或者其他打算,那幻境也可以诱发他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
“当然,作为幻境的制造者,如果幻境出现一些疏漏我也可以及时调整弥补。”
“但人的所思所想都很复杂的,简单几句话也无法跟你讲清楚各种可能性。”
“至于你,如果没有玉剑,你那次根本不会那么快就脱离我编织的幻境!”
“明白了。”楚晨理解,参太奶可以在幻境中操控一切,但能得到什么结局,不同的人要用不同方法。她想了想,指了其中一个场景,“就选这个吧。”
曲沃醒来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噩梦般的地下室。
他揉了揉眉心,想起来自己是在执行跟踪任务,然后……很丢了,回到家看到养父留下的印记,来到据点,结果一进门就晕了。
现在醒来……他打量了四周,逼仄、黑暗,与儿时的阴影地下室相差无多。
“嘎吱”,头顶传来拉开门的声音,一缕亮光照射进来,一张让他既怕又惧情感复杂的脸出现在上面。
“养父”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阴沉,严肃:“有什么最新消息要向我汇报吗?”
曲沃嚅动嘴唇,最后鼓起勇气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