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水小孩子似得张口大哭,“师姐,他们死了,都死了,乐水也死了,那些魔修,好恐怖,师傅,师傅也被杀了...”
她说得语无伦次,但燕客惊听懂了。
这几日不好受的不光她一个,乐水也回到了那个时候。她抱着情绪不定精神恍惚的乐水安抚,“不怕,师姐在。”
很快乐水便在她的轻声呵护下安静下来,燕客惊松了口气,半蹲着任由乐水靠在她尚且疼痛的肩膀,滚烫泪水将伤口灼伤,可她一声不吭地将痛忍住。
许久后乐水语气恢复正常,带着湿意的呼吸打在耳畔,“师姐,我好了。”
燕客惊这才慢慢松开,红着眼睛揉了揉她的膝盖,问道:“羡珂长老的药有按时用吗?到了阴天腿还疼不疼?”
乐水双目不带一丝情绪地看着她,出口的话却让燕客惊痛不欲生。
“师姐,我的腿早就没知觉了。”
二人就这样一个直视,一个躲避僵持半晌,直到乐水摸了摸她的衣口,语气古怪道:“师姐,问天宗的道袍舒服吗?你是不是早就忘了道观。”
燕客惊闻言心底涌上股惊悚情绪,连连摇头,拼命解释:“我怎么可能会忘了道观,忘了大家,我就算死了也不会忘!”
“是吗?”这一番赤忱的话没有打动乐水丝毫,她轻轻点头,不知是认可了燕客惊的解释还是毫不在乎。
就这样,燕客惊绞尽脑汁说近日杀了许多作恶多端的魔修,还讲了一些趣事,试图让乐水情绪高昂一些,可对方只一味地沉默倾听,丝毫不为所动。
听到燕客惊说起将魔族一员大将斩杀,乐水歪头,清澈的眼眸像是面照妖镜,将燕客惊摇摇欲坠的伪装照得一清二楚。
“师姐好厉害。”
语调毫无波动的一句话,听在燕客惊耳中比天籁之音还要动听,她声音都高了几度,欣喜道:“我会努力提高修为,以后斩杀更多...”
“师姐这么厉害,当年那一剑怎么就不准呢?”乐水扬起一个残忍笑容。
燕客惊汗毛直立,如坠冰窟,她放置在乐水膝头的双手缓缓垂落,一言不发地将轮椅推回屋子。
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似地柔声道:“你好好休息,过段时间师姐再来看你,等会有杂役弟子收拾屋子,给你准备的丹药记得按时吃,功法也要修炼,不能懈怠。”
但乐水忽然又开始发疯,不停地挥舞着手臂捶打她,嘴里恶狠狠道:“你为什么要放跑魔主,为什么要放了杀人凶手,为什么!本来那一剑刺入心口能直接要了他的命,为什么你会心软!”
燕客惊木头似地任由她发泄情绪,直到乐水没了力气,气喘吁吁地停了手才起身,她揉了揉乐水的脑袋沉默地出了门。
一句带着泣声的道歉与关门声齐齐响起。
燕客惊闭眼站在院子,不知道过了多少时辰才出了门。
门口倚着一个让燕客惊意想不到的人影,女人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笑容,“好久不见。”
燕客惊呆愣原地,在对方走过来的时候才反应过来,高兴道:“飞瑶,你怎么回来了,我记得你不是在玄冰山脉附近歼魔...”
姜飞瑶黑了一些,露齿一笑牙白得晃眼,“我去见了师傅。”
“苍前辈可安好?”
“和从前一样,这次我特意询问了那事...”姜飞瑶笑容变淡,“苍前辈说,魔修功法千奇百怪,有同一时刻行动自如的分身并非不可能。”
燕客惊叹气,表示自己知道了。
姜飞瑶捏了捏她的脸,在对方怨怼眼神之下说:“小鱼儿,我知道,你根本不信当年的事情是傅道友所为,我也不信。虽然相处很短,但是我感觉傅道友很爱你,不可能做出伤害你的事情。”
傅长安,许久没有听见这个名字。
燕客惊面色黯淡,出言却坚定,“是,我是不信当年的事情是他主使,玄清观被害细想漏洞百出,很有可能是有人栽赃逼出他魔主身份,但我同样不会任由自己被欺骗,隐藏魔主身份潜伏在我身边,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都不可能原谅。”
数百年前的记忆虽然残缺,但她知道自己的父母同样是被魔族所害。
对于魔修,燕客惊恨之入骨,不过愤怒没有冲昏头脑,数百年前的事与玄清观都涉及魔修,很难下定论二事没有关联。时光如烟,这么多年过去,多少人化为白骨,就连问天宗高层都换了数批修士。
提及沈溪、燕客惊等人,根本无人记得,也无任何记载。陆明光倒是一贯活跃,可自从玄冰山脉雪崩后便下落不明。
线索齐齐斩断。
“对了,羡珂长老说,你托他的事这几日有情况了。”
姜飞瑶忽然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