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原树里很难用具体的形容词来描述在塔内的这段生活，幻境般的不真实感始终是她每日醒来的第一印象。很多时候，她就像是被抛掷到了平面镜的另一端，指尖只能虚虚地点到这个镜内世界的边缘。

但总有人将她短暂地拉入过这个世界。

“木原大人好厉害啊，什么都会的样子。”

安娜半趴着身，摊开手掌，一方神水在掌心里忽闪忽灭。

“叫我木原就好。”

棕发女孩再一次纠正并安慰道。

“其实安娜也很厉害了，短短一周多就能凝聚出神水。”

“但我现在连一方神水都呈现不了。”

安娜沮丧地说，手心上的那团神水也变得越来越小。

“嘛，虽然不太稳定......但还是很厉害了，神水使的老师不是说它当年学了两年才呈现出第一方。”木原看着渐渐将头挪进课桌下的黑发女孩，“我觉得你很有天赋的。”

藏进课桌下的安娜细声细气地回答，“我一定会努力的，不会辜负木原大人的期望。”

不，我其实没期望些什么。

木原树里在内心吐槽，但还是口头上鼓励道，“加油。”

安娜似乎终于冷静了下来，把头挪了出来，假装无事发生。

“木原大......您会呆到联合测试结束以后吗？”

“会的，我想看看塔内选别测试的流程究竟是什么。”

木原树里戳了戳安娜的脸颊，离开了座位，“我去买点喝的，你要什么？还是热牛奶吗？”

“好啊。”

安娜羞涩地绞绞手指，“麻烦您了......”

她先前的人生中，很少接受到像木原给予的纯粹善意，在人格上，她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当做过平等的人，而不是可有可无的物品。

安娜想着。

木原大人真是温柔细心又体贴，只可惜是个女生，不然她就真的要以身相许了。

“唔，你是卡特.安娜吗？”

黑发女孩的背部轻轻地被戳了一下，她应激般地警戒起来。

“抱歉，是皓吓到你了吗？”

温和的声音也从另一侧缓缓飘进她的耳膜。

安娜转过头去，审视着背后有着一只角的金发男子，还有他身边坐着的黑发男孩。

如果她没有记错，他之前在食堂有一起吃饭过，大概是叫.....

“第二十五夜？”

被点到名字的人呆愣愣地点头，“啊，我是。”

女孩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请问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脑袋一侧长着红色尖角的金发男子笑眯眯地说，“他想请教木原树里关于神水操作的一些问题。”

安娜默然了一分钟，“关于神水操作？”

“对。”

第二十五夜眼神希冀，语调却软乎乎的，“她那么厉害，所以我想请教一下。”

“不过如果她不愿意也没关系，毕竟这种经验的确不好外传。”

“我相信木原大人一定会愿意教你。”

黑发女孩语气诡异，“但是......”

“但是什么？”

“没什么。”

安娜叹了一口气，“你做好心理准备就好。”

等木原树里拿着两盒纯牛奶回到教室，就看见三个排排坐的人猛然抬头望向这个方向，其中一个用无比热烈的眼神盯着她。

她木然地将牛奶递给安娜，“怎么回事？”

——

神水使的练习室里。

“我无法准确地控制凝结出的神水，它总是不太稳定，很难射破气球......”

“那你先做一遍给我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