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原树里做了一个悠长的梦。
她梦见自己在狭窄的、黝黑的通道里瑀瑀独行,
两侧的墙壁湿漉漉的,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又略显诡异的声响。凭借着前方微弱且闪烁不定的光芒,她摸索着前行。
喉咙很干,很涩。
腿部的肌肉隐隐发颤,每走一步都如小美人鱼上岸刀割般的痛苦。
她从哪里来到这里的?
学园都市?研究所?东京?大阪?
木原树里的直觉告诉她:不是、应该都不是。
那她为什么自己要继续走下去?
她恍然地想,是今天的改造实验还没有完成,有新的研究任务吗?学园都市和欧洲开战了?还是出现了解决不了的S级怪兽?
她身后发出来幽静而诡异的声响,仿若孩童的呢喃。
“为什么还要前进呢?”
木原树里知道自己不应该停下,不应该回头,但是莫名其妙的,她仍旧顿下了脚步,转过了身。
她看见了一个小小的,落寞的身影。
在与出口处的白炽灯相反方向,踩在木原树里的影子里。
矮小瘦削的棕发女孩,在她的阴影里,抬起头,无机制的声音响起。
“你刚刚想到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她的表情认真而严肃:“你为什么还要前进呢?”
女孩指了指黑色漩涡般的另一端:“从那里挣扎出来很累、很辛苦吧......有时候放弃不好吗?”
是哦。她似乎说得对。
研究所已经被取缔了,她已经不需要执行研究任务了;学园都市有一方通行和上条当麻,轮不到她来操心;如果出现S级怪兽,英雄协会还有琦玉老师会出手的。
世界离开了她一样会转动,木原树里不是唯一的存在,她并不会被世界所需要。
但是——
木原树里问:“所以呢?”
不被世界所需要,又怎么样呢?
她可是早就和御坂妹妹们讲好了,暑期的开头带她们去吃全学园都市最最最美味的企鹅刨冰,要把巧克力味的、草莓味的、香草味的、混合口味的全部点一边。
她说好了要去参加琦玉老师的英雄表彰会,和??杰诺斯坐在最前排骄傲地和所有人讲:看,那可是我的老师,天天给我做蛋包饭的老师!是我心目中的全世界全宇宙中最伟大的老师!
......
眼前与曾经的她一模一样的女孩叹气:“那另一个世界呢?你不感到痛苦吗?”
她没有等到木原树里回答,便自顾自地下结论:“最后,你都被逼迫到跳海了。不是吗?”
想起了金发考官嘴角的被深海折射扭曲后的,属于上位者的一抹微笑。木原树里摇头,“真正的我明明应该感到愤怒、愤怒到有动力回去把那个可恶的家伙打趴下才对吧。”
“为什么会痛苦?”
她反而笑了起来。“我在塔的世界里,得到的回报远超这一丁点的痛苦。”
木原树里想起了蜥蜴女孩斗志昂扬,眼中的光点炯炯不灭,一次又一次地被打趴在地上,却不断地和她说了再来、再来、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