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晨的江家主宅肃穆沉冷,朱红院门巍峨庄严,盘踞南城数十年,见证过江氏几代人的风生水起、权柄更迭。
往日清晨,主宅庭院总是仆从往来、车流不息、议事不绝,一派顶级世家的鼎盛气象。可今日整片府邸上空都萦绕着一股压抑凝滞的气氛,无人敢高声言语,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今日,江家即将迎来数十年未有之变局。
江寻月要走了。
不是负气出走、不是短暂避祸、不是争执退让,是主动彻底脱离江家体系,放弃宗族庇护、放弃集团权柄、放弃世袭红利,孑然一身,白手起家。
昨夜露台立风,他已彻底想通所有症结。
他与温令姝之间所有的阻碍,从来不止是年龄差距、门第偏见、婚恋规矩。
真正的死结只有一句话:在江家长辈眼中,他的所有强硬、所有护爱、所有对峙,都是仗着家族底气的年少任性。
长辈认定他离不开江家、离了宗族便一无是处;认定他所谓的担当,都是家族给他镀金;认定他护不住温令姝,迟早会让这段冲动的恋情拖累两家基业。
既然如此,他便彻底斩断依附。
不靠江氏一兵一卒、一分资源、半分名头。
他要亲手打出属于自己的江山,用实打实的商业战绩告诉所有人——他的担当,与生俱来;他的偏爱,不负本心;他的能力,无需宗族施舍。
清晨七点,江寻月简单收拾行装。
没有夸张的行李箱,没有繁复的随身物件,只一件黑色长款外套、一台私人笔记本、一只装着个人证件与私印的手包。
二十余年豪门养育,一身傲骨,今日尽数留在江家府邸。
他走出自住的独栋别院时,院落里站满了闻声而来的嫡系长辈、旁支族人、近身仆从。人人神色复杂,有错愕、有惋惜、有讥讽、有等着看笑话的冷眼。
江老爷子拄着拐杖立在回廊之下,面色铁青,眼底压着滔天怒火,却又死死克制。
他原本以为,收回海外项目权限、收紧资金、宗族施压之后,孙儿最多消沉对峙几日,终究会低头服软、回归正轨、听从家族安排。
他从未想过,江寻月会决绝至此。
“你想清楚了?”老爷子声音沉得像寒冬冻冰,“踏出这扇门,江氏所有资源、继承权优先级、宗族庇护,全部与你无关。日后在外浮沉,成败荣辱,皆是你一人之事,江家不会再为你兜底半分。”
江寻月脚步未停,脊背挺拔如松,没有半分迟疑回头。
“我想得很清楚。”
他声音平静,却字字铿锵,响彻整座庭院:“爷爷,诸位长辈。从前我身在江家,一举一动皆受宗族捆绑,我护的人、守的心、做的选择,在你们眼里永远是幼稚任性、不识大局。”
“既然如此,那我便跳出江家的框架。”
“从今往后,我江寻月,不靠宗族、不沾家世、不借江氏分毫荣光。我自己挣前程,自己担风雨,自己护我想护的人。”
一句话,掷地有声。
右侧一众旁支长老脸色接连沉下,纷纷出声规劝,实则带着嘲讽施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