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魔仙领了圣子的命令连夜飞奔回魔界，连口气都来不及喘，一路狂奔至魔宫。

彼时，大魔长正于魔宫石雕处开每日晨会。

晨会上四位魔长东倒西歪地呼呼大睡，后方是十几个威风凛凛的魔将，再往后则是驻守魔界各个地盘的大小妖魔，妖妖魔魔们手中拿着子封，认真记录着大魔长的言语。

“有事没事就去隔壁妖界鬼界转转，切要记住，那边也是我们的地盘，决不能让他们生出二心！一旦遇到抗拒我们魔界的，立刻抓回来！”

堕魔仙远远看见大魔长在石雕前严声厉词，高高举起手里的圣子法谕：“大魔长！大魔长！圣子命我来取——取东西！”

大魔长微眯起眼，瞧见来人后止住话头，挥手让众妖魔散去。

他走下高台，朝四个酣睡中的魔长一一扇去巴掌，啪啪啪啪，四个魔长脸上掌印鲜红，睁着惊恐的眼四处张望：“谁，谁打我！？”

“你装什么，是不是你趁我睡着揍我！”

“是你吧，我不就前些日子偷了你的蛊虫吗，你至于如此记仇！好歹我们还是同僚！”

“谁跟你这种僵尸做同僚啊！”

四个人你骂我我骂你打成一团，大魔长理了理袖口，风轻云淡地迎上堕魔仙，道：“圣子要什么我找人给他送去就是，怎么还让你过来取？”

堕魔仙手中捧着灰色的团雾魔气，毕恭毕敬地传给大魔长：“此事事关小天才，圣子等不及，要我快去快回。”

大魔长指尖轻触魔气，蒲玉客的声音传出：“将‘寒裂熊兽’的熊心拿来，有用。”

话音落下后，雾气消散。

大魔长感到些疑惑：“圣子要熊心做什么？以小天才的修为来看，她如今应该还用不到这等宝物吧。”

堕魔仙老老实实站着，不敢过多透露：“我，我也不知，圣子可能想提前给小天才准备着。”

大魔长垂眸沉思，难道是小天才需要熊心增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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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玉客手指一挑搭扣，锦盒应声而开。

盒中冰雾迎面冒出，寒气逼人，一颗小巧玲珑的心脏正躺在垫布上，心脏被挖出多日，表面血色新鲜不褪，仿若刚挖出般。

“这便是‘寒裂熊兽’的熊心？”蒲玉客低声道。

堕魔仙应声：“不会错，是大魔长亲自给我的。”

蒲玉客垂眸仔细看着这颗小心脏：“你做得不错，魔界南部有一片毒瘴山，归你了。”

堕魔仙大喜，他从堕魔之后还没有自己的洞府，一躬身弯腰，连连谢过蒲玉客。

等他再抬头时，已经不见圣子的踪影。

......

得知鸾回没有心后，蒲玉客便坐立难安，他连夜召来妖魔想办法，一有主意，又差堕魔仙去取熊心，此刻更是急迫地加快速度回到平芜峰。

他总有种惴惴感，好似没心就会命不久矣，又觉得鸾回一直深受无心之害。

种种担忧，仿佛他的心也随之消失了。

此番折腾过去了一天一夜，蒲玉客来到丹炉房前，正巧鸾回双手抱柴准备去烧火。

蒲玉客闪身至她身后，他身上的魔气过渡到她衣摆处，一路得寸进尺地萦绕而上，钻入耳鼻，将鸾回放晕了过去。

手里柴火哗啦倒地，鸾回晕乎乎朝后倒下，被一双手稳稳接住。

蒲玉客手脚麻利地将人抱起，化作烟雾回到主殿内，他将人稳稳放平在软榻上，空出一手取出锦盒。

他的魔气缠绕着鸾回亲昵，淡淡的薄雾展开，仿若薄纱滑过她眼睫，唇瓣，又轻柔地覆盖她的身体，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拨衣摆，甚至想扯开她的束腰全钻进去。

魔气是一个人欲念所化，至邪至魅，又与主人潜意识里的恶念相通，魔气如此做，也不知蒲玉客的意识里都存了些什么。

蒲玉客瞥见魔气的所作所为，眼神一凛。

魔气霎时缩回原样，不敢造次。

他看着那颗玲珑心脏躺在冰雾中，心中情绪莫名激荡。

先换上再说，若是此心不合适，他就再找更好的，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因为一颗心止步于此。

不再犹豫，蒲玉客起身就准备给鸾回安上心脏，可他刚靠近鸾回，甚至迅速地抬起了手——然后愣住。

他怔怔看着鸾回安静沉睡的模样，眉目清澄鲜净，如月色下被环拢的银花，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换心......似要脱去衣裳......

若是直接劈衣安心，难免会溅上血迹，到时候鸾回醒来要是发现了什么异样，也不好解释。

脱......么......

蒲玉客视线从她脸颊滑落至被衣物包裹的半截颈子，她平日穿衣严实，不似其他弟子总爱露胳膊露腿。

明明还是个小少年，一举一动却总是古古板板的。

过往相处时的细节接连浮现，蒲玉客没发觉自己唇角含笑的弧度，他很快收敛情绪，再度抬手时，仍是几番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