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至九月,到了雪?山的初冬季节,气温比她刚来的时候,降了十多度,前几天还下雪了。
“山里气候太冷了,您怎么不去1号主城,南方天气暖和,不容易犯肺病。”苏之之拧着眉毛说。
黄三元好了些,直起身笑道:“哪里需要这么麻烦,这里我呆习惯了,舍不得走。”
苏之之扶着他坐下休息,点头说:“也对,这里的人心思单纯,没有这么多繁杂的事务,出去了会更烦心。”
黄三元呵呵一笑,道:“这里虽好,但你却不愿意留下来。”
苏之之一顿,低头摩挲着刀柄,说:“我还有事没做完。”
黄三元没说话,苏之之不敢看他,喃喃道:“我会回来看您。”
苏之之心里涌上酸涩,以她跟魏勒司的关系,恐怕很难回来了。
“什么时候走?”
苏之之一惊,竟然被黄领主看出她想离开的心思。
“明日...不,后天...不,大后天吧。”
黄三元呵呵一笑,苏之之尴尬的摸摸脸。
黄三元叹气道:“无碍,你们还年轻,出去了就好好干,别惦记我。”
苏之之点点头,却不知道说什么。
黄三元继续说:“临走前,我有几个问题,想请你为我解惑。”
“不敢,您说。”
黄三元顿了顿,道:“听说你来自9号主城,是个孤儿?”
若是其他人贸贸然这样问,苏之之一定会觉得冒犯,但黄三元这样问,苏之之没有觉得丝毫不快。
“是,我一直都是一个人。”
“你父母有消息吗?”
苏之之抿嘴沉默,她不想让魏勒司察觉到她恢复记忆的事情。
“不知道,应该不在了。”
黄三元沉吟片刻,突然问:“你可认识苏利盛?”
苏之之浑身一震,惊愕的看向黄三元。
黄三元眸光一闪,“他是你什么人?”
苏之之慌乱的移开目光,半响说:“不认识,只是听说过这个名字。”
“听谁说的?”黄三元追问。
苏之之蹙眉,犹豫一会儿,道:“玉和。”
黄三元面色有异,半响没说话,苏之之也心情复杂的低头沉思。
黄三元说:
“苏利盛夫妻二人,目前为沈清山工作,在2号主城的研究所,他们二人为末世做出了不少贡献,净化海水的药粉,就是他们发明的。”
炸听到这个消息,苏之之又惊又喜,眼里透出急切,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问。
黄三元看了她一眼,继续说:“据我所知,他们身边有一个女儿,名叫苏瑾。”
黄三元观察苏之之,但发现她对这个名字毫无反应,便问:
“你可认识苏瑾?”
苏之之怔怔的看着远处的山,问:“他们只有一个女儿?”
黄三元愣了一下,说:“我不知。”
苏之之回头道:“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黄三元拂拂手,心有感慨,不料听到苏之之突然道:
“黄领主,我也有一个疑问。”
“你说。”
苏之之看着他,说:“十年前您见过的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黄三元胡须微微一颤:“苏瑾。”
苏瑾?竟然是苏瑾?
苏之之心里翻江倒海,脑子里乱成一片,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脑里的思绪像是纠缠在一起的毛线团,怎么也找不到线头。
苏之之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黄领主很和善,像是相识已久一样。”
黄三元唔了一声,回道:“不曾。”
苏之之便不说话了。
二人不再闲聊,黄三元见她心不在焉,便早早结束了练习。
“黄领主,这刀还给您。”苏之之不舍的将刀包好,物归原主。
黄三元推过来,说:“这刀现在是你的了。”
“额?”苏之之错愕,“您是说......”
“这刀跟你非常契合,”黄三元珍惜的抚摸刀身,像是在对待一位老朋友,“这刀有灵性,不该埋没在这深山里,是时候出去了。”
经过这么多日的相处,苏之之已经知道,黄领主只要话一出,就不会再反悔,她没有纠结,从善如流的收回了刀,抱拳行礼:
“黄领主,感激不尽。”
“不用客气,我相信你会善待它。”黄三元拂拂手,转身走了。
落日的余晖,印在黄三元挺拔的身影上,身上的道袍款款而动,苏之之注目着,一辈子都无法忘记他的背影。
苏之之抬手揉揉眼睛,背着刀缓缓的跟了上去。
*
当晚。
魏勒司来到黄三元的房间。
他正跪坐在矮桌前,似在等他到来。
“你来了。”
“嗯。”魏勒司跪坐在对面,拿起桌子上的紫砂壶,给黄三元倒了一杯茶。
“你把冷月刀给了她。”
黄三元点头:“是,这刀属于她。”
魏勒司蹙眉,手指微微蜷缩。
“有何不妥?”
魏勒司抬眼说:“第一世,您将冷月刀赠与苏瑾。”
“哦?什么时候?”黄三元讶然。
魏勒司说:“就在我第一次带她来道观之时。”
黄三元沉吟片刻,说:“可是这一世的十年前,我第一次见到苏瑾,并没有赠刀。”
“为什么?”
“为什么?”黄三元皱起眉头,努力回忆着。
片刻后,他摇摇头:“我记不起来,但冷月刀确实仍在我这里。”
魏勒司眉头锁的更紧了,又问:“您确定,她身体不是苏瑾?”
“我确定。但奇怪的是,”黄三元面色凝重,“她的用刀习惯、刀法心得,跟十年前的苏瑾一模一样。若她是苏瑾,却完全没有十年前的记忆;若她不是,却跟苏瑾这么相似......你调查的如何?”
魏勒司揉着眉心:“苏利盛确实有个女儿,叫苏瑾,但她从没出过远门,更没有来过这里。”
黄三元瞪大眼睛:“这是怎么回事?我十年前分明见过苏瑾,难道我老糊涂了?”
魏勒司摇摇头:“不,我在村子里打听过,他们都见过我十年前带一个女孩回来过,您没有记错。”
两人对视一眼,都理不清头绪。
黄三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冷月刀既然兜兜转转到了她手里,冥冥之中自由定数。这事儿你定要弄清楚,千万别错怪了人。”
“我知道。”
魏勒司沉默片刻,沉声道,“师父,我要去趟2号主城。”
黄三元点头道:“什么时候走?”
魏勒司说:“明日。”
“这么急?”黄三元摸着胡须的手一顿。
魏勒司察觉黄三元神色有异,想了想,轻声笑道:“师父舍不得我?”
黄三元哼了一声,说:“我是舍不得我那不肯拜我为师的徒儿。”
“苏之之?”魏勒司手撑着下巴,“她为什么不愿意,你又什么时候跟她关系这么好了。”
黄三元瞪着眼睛:“还不都是你,哼!人家不想当你师妹,害我白白失去一个聪慧的徒儿。”
魏勒司耸耸肩:“跟我有什么关系,她自己想不开。”
黄三元没好气道:“玉和的死,既然不是你做的,怎么不好生解释。”
魏勒司无奈道:“师父,这话你已经说了五遍了,她不信。”
黄三元瞪他:“你不会多解释几遍?”
魏勒司道:“我尽量。”
“这玉和,到底是什么来历,听你描述,不似常人。”黄三元问。
“她非常不简单。”魏勒司将那夜匪夷所思的一幕说给黄三元听,黄三元惊愕万分。
魏勒司道:“我本来想进来后审问......她不像是会自杀的人,这事非常蹊跷。”
黄三元:“我认为你应该告诉之之。”
魏勒司想了想,说:“也行。”
黄三元问:“尸体找到了?”
“嗯,是她。”
魏勒司从怀里掏出几个小瓶递给黄三元。
“这个给您,是可以疗伤的药水,一次一滴即可,对伤口愈合有奇效。”
黄三元知道他主城的梁博士擅长制药,只当是普通的外伤药水,收下了,魏勒司没有过多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