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二人路遇俩方邪祟在主道交战,因此停滞不前。
左侧山虎猛啸,右侧怨灵猖獗。
如果说苘山地灵可化万物,那殁山则是因为邪性导致怨念堆积,因而怨灵成形,与山间猛虎亦可相争。
怨灵外貌、身躯都残缺,仅凭褴褛衣着辨认出他曾为六盒渊弟子,而他没有神智,只能以混乱的方式掐决念咒。
可下一瞬幽蓝火光从他周身绽开化作兽形,继而俩虎相斗,好似争夺地盘。
山虎爪牙抓地,颔首嘶鸣,一双兽眼瞪的血红,也无神智,仅凭兽性本能行事。
届时狂风大作,阴风袭人,地形似乎都被兽鸣震的不稳,远处山峦之间惊鸟飞掠天际没入云层,宛如天际落雷。
而在鹬蚌相争之时,第三者横插一脚。
四方符纸凌空飘来,宛如一道金色锁链定在俩虎上空,只闻男声掐决念咒,复而一声“破”字震声,符纸皆落下引爆,激起阵云烟。
顿时地动山摇,猛兽呼啸不绝于耳,场面一度混乱不堪。下一刻一道身影窜入其中,刀光剑影,直至云烟散去,方才争斗的山虎已千疮百孔侧倒在地。
而怨灵亦被四方符纸控制,痛苦的跪地嘶鸣,凄厉如夜间妖猫啼哭,险要刺破耳膜。
云庭即刻调动灵气点在自己耳后,眼前轰然爆出一团黑雾,火光照亮脸庞,怨灵随着符纸一同灼烧殆尽,声浪因而停止,一切归于平静。
云落英自黑雾中走来,抬首望向高处伫立的少女,见她淡然冲自己竖起大拇指后方忍不住笑出声。
云庭:“哥哥施术的动作比以前更快更熟练了,我差些没看清你的招式。”
好哥哥,太可靠了。
身后的人紧追不舍,俩人提速相继往深处赶,意图避开几人。
兴许是符茗羽发觉了兄妹二人的意图,跟随的步伐渐渐慢了下来。
符渠疑问:“姑姑?”
符茗羽若有所思的回瞄了一眼,正在姑侄二人身后不远处的岩石后藏着四人。
领头的六盒渊弟子正好被她盯上,顿时心惊肉跳将头缩回石头后面。
“陆师兄——”
身后三人惊呼。
陆隐踩着地上枝桠站稳身形,抬眼看去前方身影消失在层层迷雾之间,不悦咋了下舌。
若是符君在此定然能认出此人是前几日到金镜与文琦抢夺宋子筠尸身的六盒渊弟子。
陆隐因为没抢过,施灵隐术,暂时以魂状飘回向六盒渊传信,结果自己师叔怒斥他无用,连具不会跑的尸身都带不回来。
陆隐敢怒不敢言,谁成想宋子筠会跟浮华谷扯上关系,而且人家浮华谷还想救他。
真是荒唐,跟外家关系好真是丟了六盒渊弟子的脸。
陆隐心里这么想,在宋世胤面前却不敢表露,但对方似乎察觉了他的想法,暴怒过后又变得平静,缓步上前将他扶起,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既然子筠没死,那就该找回来。”
陆隐心下疑惑,看向宋世胤沉着的面容时醍醐灌顶,忙答应了此事。
这是给他机会将功补过呢!
因此他便偷偷带来几个人潜伏在浮华谷周围,本来打算先观望观望,结果没成想第二天就看到宋子筠与那位谷主结伴离谷。
好机会,但也并非好,他完全没有底气能将宋子筠从浮华谷谷主手里带走。
只能一路谨慎尾随俩人,结果符茗羽缩地成寸领先数里,他与另外三人通宵赶路,这才在封印破解之后的半日赶到。
结果宋子筠不见了,符茗羽还在。
他本来就没有把握劝说,如今又来了天亓那俩位。
师叔特地嘱咐过他遇到天亓的人绕路走,但现如今怎么走都走不了啊,宋子筠他在殁山里啊!
“陆师兄,接下来怎么办?”其他三名六盒渊弟子被符茗羽盯的心里后怕,皆面露难色。
以他们五六阶的实力,根本没有把握能在殁山生存下来,更不用说还要在殁山里面找到宋子筠、劝说他、将他带回去。
他奶奶的,带个宋子筠回六盒渊怎么就这么难?
陆隐推开三人站直身子,厉声厉色,“进都进了还能怎么办,跟着吧!”
走在最前头的兄妹也留意到多了条尾巴。
云落英察觉到六盒渊弟子距离拉远,行动稍微慢了下来,瞧向落在枝杈之上的倩影。
少女面朝前方,漫不经心的摸上身后长剑,只见白光一闪,剑出鞘刮出清脆响声。
方才横在她面前的枝杈露出原本蛇形,身躯断成七八节截向下坠去,血雾避开衣袂在她周遭爆开,少女依旧一尘不染。
云庭一跃而下,落在地上镇定看向前方山石堆砌,并未轻举妄动。
殁山的通天石柱远处看是细长,走近了才发现底部更宽,像是有人从天际倾倒的液体凝固成型,很诡异。
云落英随之而来,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引得她转过脸来才道:“音珞,我从方才就在想,符谷主当真想是与天亓为敌吗?”
云庭自然清楚他的考虑,“哥哥是想说符谷主特地从中将那四名六盒渊弟子隔开,不让他们接近你我,此行为更像示好对吧?”
六盒渊派人跟踪她,而她不能轻举妄动暴露自己即将沉睡的弱点,所以避开六盒渊弟子会对日后事态更加有利。
符茗羽知晓这一点。
云落英“嗯”了一声,“而且你的红绳不还在符观岚手上吗?符谷主没理由断绝自己侄子的情路。”
云庭稍微一顿,她忘了问符观岚这事。
少女盯了他一眼,“哥哥,我想符观岚不喜欢我,我该找个机会向爹娘说清此事。”
云落英蹙眉,“嗯?”
少女没将他的疑问放在心上,伸出手指指向面前奇怪的石柱,问道:“哥哥,你以前也没来过殁山对吧?”
“嗯。”他也看向石柱,眼前的情景颇为震撼,这通天竟是靠成群的不规则山石堆砌,是比危楼还危险的存在。
“但我之前从爹那边了解过一点,殁山在三百年前是平原,古名缮台,因灾变而改变地形成为山脉,同样也因为灾难导致原本居住在此的人死伤无数,冤魂载道,成为了如今的邪祟猖獗之地。”
“这是凶险之一,其二则是眼前这诡异的石柱。说来这与天亓山有渊源,它是由天亓山的开山师祖云聚雪所堆砌。据说缮台曾是师祖故乡,灾难后故乡死伤惨重、余下的人移居离开此地而变得荒无人烟,师祖不忍故地萧条便提剑斩去周遭山峰堆砌山石,将整个缮台抬至天际,又以阵法稳固山石,因而形成如今这微妙的场景。世人惊叹她技法刁钻精妙,此间高耸入云,称此地为「仙府」。”
云庭听着沉默了半晌才蹙眉发问:“什么阵法能这般违背自然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