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烟某处,一男一女并肩同行。
云落英低头盯着手上符纸沉思,旁侧的符渠收回蛊虫,转头拉了拉他的衣袖,冲他摇头。
“云师兄,还是没有。”
闻言,云落英清冷眸中多了几分复杂。
符渠因灵力透支昏迷的一日,在第二天醒来后俩人便在「仙府」寻找云庭的身影,但不管是蛊虫还是符纸占卜皆被压制,好似有一张无形的大手将俩人掌?,除了邪祟和冥魂,基本上一个活人都没见到过。
这便是师祖的力量,隔绝一切,如果是音珞的占卜,应该不会出太多差错?
但他转念一想,音珞如今灵气不足三成,将其花费在占卜上属于大材小用,还不如用来应对邪祟或冥魂,或者其他危险之物。
所以就只能靠他来找了。
云落英紧抿着唇,面容上说不出的凝重。
对不起音珞,是哥哥我太没用了。
符渠隐隐察觉到他意识消沉,轻轻开口:“云师兄,先休息一下吧。”
云落英看向她,眉头微蹙,“符师妹累了的话就地休息吧。”
他将手中符纸一竖,自心口凝结一股心气注入其中,紧接着符纸自下而上散发银光,宛如被纯洁的火焰包裹。
明光照映在符渠的脸上,眼中倒映眼前的情景,看着那张符纸渐渐被银光吞噬,然后越来越亮。
她只觉刺痛的闭上眼睛,再睁眼看去,方才符纸的位置便站着一个与云落英一模一样的人。
符渠顿时警铃大作拉着身侧的人衣袖,退到了他身后。
云落英安抚似的将她拉了回来,看着她解释道:“这是天亓的符纸分身,并非冥魂。”
符渠才反应过来松了口气,看着他冷淡的脸,恍惚从他眼中看出了一丝无奈。
“符师妹。”分身喊了她一声,符渠看去,见他行了一礼,然后转身没入云雾之中消失不见。
符渠茫然盯着分身离开的方向,有些错愕,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拉着的银纹道袍,沉默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
“噢。”她松开了云落英的衣袖,就地屈膝坐下,自若的抬头盯着神情冷淡的脸庞,见他眉头紧锁,眨了下眼。
“云师兄真的很不放心云小姐呢。”她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云落英闻声低头看来。
少女紫色衣裙没入云烟,花颜云鬓,温婉可人,双臂靠着膝盖,手指交合贴在脸侧,抬脸看向他时依稀可见满目星河。
云落英不动声色瞧了一眼她垂下的衣袖,瞥见雪白腕臂上那抹红色后移开了眼。
“音珞她是我妹妹,我自然会担心她的安危。”他淡淡收回视线,目视前方站定不动。
符渠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前方其实什么都没有,但他就是一直盯着。
于是她也盯着,但没有回答他这句话。
她看明白了,云师兄与云小姐的关系并不是像她与哥哥那样若即若离。
她想无论眼前有多么重要的事情,云师兄都能一直挂念着云小姐的安危。
所以她应该是个累赘,是她的存在导致云师兄需要分心照顾,需要靠分身去找云小姐。
符渠目视前方混沌的云雾,眨了好几下眼睛才轻轻喊了一声:“云师兄。”
云落英闻声瞧了过来,见少女冲自己抿唇一笑。
“我在你身上放一只蛊虫吧。”符渠看他紧蹙的眉头,缓缓道:“只要云师兄带着这只蛊虫,无论去了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为什么?”云落英不解。
符渠垂下眼睫,将视线移到了他方才注视的方向,“只靠云师兄的分身找,得找到什么时候?”
她撑着手臂从地上站了起来,低头拍了拍衣袂,抚平衣裙后拉过云落英的衣袖,盯着他的手腕轻轻说了一句“冒犯了”。
然后指尖轻点上他摊开的掌心,自腕部爬出一只黑色的小点,顺着她的手指滑到了云落英的手掌,又爬进了他的宽袖。
“好了。”符渠很快抽手,松开他的袖子往后退了一步,抬眼见他神情严肃,似有顾虑,她“啊”了一声,忙摆手解释道:“刚才移给云师兄的虫子由我的灵气饲养,只是用于标记追踪,不是什么毒虫,就算是会爬到云师兄体内也没能力做些什么。”
她见对方神色并未缓和,“云师兄不信的话我现在就让它回来……”
云落英看了她一眼,见她不像说谎。
“……罢了。”
话落他见少女双手背在身后冲他微微一笑,“实不相瞒云师兄,我也有要找的人。”
“所以我俩就此分开吧。”符渠转身走了几步,忽然想起来点什么又拐了回来冲他作揖行礼,“差些忘了,多谢云师兄这三日的照料,符渠日后定会报答云师兄的恩情!”
“……”
云落英闻声未动,平静地看着少女转身离去,没入云烟之中目不能及。
总觉着符师妹的情绪有些低迷,但他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找到音珞。
他低头瞧了一眼自己还摊开的掌心,少女指尖的触感仿佛还在,令他眉头紧锁。
以这三日的相处,他明白了符师妹专精于追踪一类,对战斗类并不擅长,遇到邪祟或是冥魂应当是没有能力抗争,所以放她独自一人是不妥当的。
但她现如今又主动提出分开……他看不懂。
或许是她也急着找人吧。
云落英抬头仰望天际的山峦,此间好似天空一般辽阔,想找一个人太难了。
所以分开来找确实会效率更高。
而且符师妹有蛊虫探路,脑子看起来也挺灵光的,如果遇到危险自会躲开。
再不济她实在找不到就会回来找自己,应该问题不大。
想着,云落英也往另一个方向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