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筠看她歪头歪脑好像是思考些什么,估计是觉得非礼勿视吧,他不放心地等了一会,确定她不会突然转身后便松了口气。
青年也背过身去,将上衣褪下,丢到岸边,这时云庭还是背对着他,他便不再设防,将染红的内衬褪至腰间,摁进河水之中揉搓着血渍。
然下一秒他突然感觉到脊背传来一股极寒,好似冰块那般让他汗毛倒竖。
宋子筠怕是水中有邪祟,即刻右手握拳,转身就要捏起灵火挥过去。
但他一回头就看到了那张熟悉的俏脸,登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而变作双手护胸。
少女不知何时飘到他身后,伸出右手探向他,通过她微启的唇和手上不停摸索的动作,宋子筠感受到了她的好奇。
但是这不应该吧!!!
眼前水花四溅,青年猛地扎入了水中,只露出头颅来面向少女,他瞪大的眼睛惊恐万分。
“云小姐,你怎么过来了!!!你不应该转过身去闭上眼睛吗!?”
云庭身为魂体,飘在空中不受水面的限制,见他微微颔首露出颈间侧面的刺青,又向前伸出手够了够。
“你背后是六盒渊的刺青吗?”她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起他来,语气也有些激动。
以前宋子筠一直穿着衣服,又有头发遮掩,她都没看出来他有刺青。
而方才他将头发束起,褪了衣物露出后背,她才清楚地看到青年的背上,从颈后开始蔓延到腰侧布满了神秘的黑纹,形状像是蛛丝,她有点眼熟。
想起来了,像是师父手上那种图案,所以她才猜想会不会与六盒渊有关。
但她手只能穿过青年的脖颈,没办法实打实摸一下,这让云庭迫不及待伸出另一只手,想通过噬心契来触碰对方。
她又问道,“你们六盒渊弟子都要纹这个?是有什么特殊作用吗?还是单纯的为了帅?”
宋子筠:“……”
他此刻完全没有心思去回答少女这几个问题,满脑子都是混乱的思绪,面对云庭伸来的两只手,即便是碰不到他也相当抗拒。
怎么回事……不应该,云庭不能这样,她怎么能这样?他又怎么可以这样?不行,绝对不行……
心间的火在不停地灼烧,连河水都因他的滚烫体温变暖,这恰巧被伸手过来的云庭感知到。
宋子筠明显看到她犹豫了,但并未收回手,也没有更进一步。
“云小姐……”
青年又将自己泡入水中几分,可河水并不能缓和他面上的灼烫,他退无可退,连眉眼都染上几分可怜。
“……不要再戏弄我了。”
青年的白发散在水面,被月光照至荧白,他洗净了脸上的血渍,水顺着他的湿发从额上一路滑至鼻梁,再向下滑至他因惊慌而微启的薄唇,水从唇珠上滴落,他便喘息着抿了下唇。
眼前的月色晃了少女的眼,她瞧着青年沾染水滴的眼睫,伴随着他的眨眼,她歪了下头,说:“你告诉我刺青是干什么用的,我就放你上岸。”
宋子筠:“……”
他现如今就像是罪犯一般,在这主审面前无所遁形。
青年拧起眉头,在水下将自己抱的更紧,苦着脸答道:“这刺青从入门时便纹下,类似于一种对人本身的禁制,作用是拨出一缕残魂附在魂石之上,可辨生死。”
“原来如此。”
云庭若有所思,她还漂浮在水面之上,并没有退开的意思。
“你刚才提到的‘禁制’又是什么作用?”
她当初读取阿姚的记忆时,发现他脑内有关六盒渊的记忆几乎都是模糊的,略微有几个术法是他常用的,其中就有“禁制”一词,没错的话,师父手臂上的黑色咒文就是禁制。
青年一双眼睛像是也被河水洗过那般干净,倒映着少女的面容,还有她藏不住的好奇心。
宋子筠受制于人,只能窘迫地继续答道:“是用于控制冥魂的六盒渊秘法,你先前应该见过……”
云庭想起来了,阿姚之前就召出了俩个冥魂来抓她,那阿姚回归宋子筠体内,是不是意味着那俩个冥魂也归宋子筠所有?
嗯……宋子筠一下子变得颇有实力了啊。